钱家豆腐坊的困境,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由希心头,更让她不安的是阿秽那若有所指的反应。她几乎可以肯定,阿秽与这件事有着某种脱不开的干系,但具体是什么,却如同一团迷雾。
她不敢再轻易试探,生怕一个不慎,就引爆了阿秽这个“不定时炸弹”。只能暗中让系统888加强对阿秽能量波动和行为的监控,同时自己也更加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上午,由希正在后院清理猪圈,阿秽在一旁帮忙运送清理出的污物。忽然,前院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夹杂着杨李氏尖利的呵斥和一个陌生男人粗鲁的叫嚷。
「你们干什么?青天白日的想闯民宅啊?」这是杨李氏的声音。
「少废话!让那个傻子出来!我们掌柜的要见他!」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响起。
由希心里一沉,和阿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阿秽下意识地向前半步,隐隐将有由希护在身后的趋势。
两人走到通往前院的角门边,悄悄向外望去。
只见院子里站着三个穿着短打、一脸横肉的男人,为首的是个三角眼,正叉着腰,趾高气扬地对挡在门口的杨李氏和闻声出来的杨老爹叫嚣。杨大柱不在家,下地去了,王氏吓得躲在灶间门口,不敢露头。
「你们是什么人?找我表弟做什么?」由希定了定神,走了出去,沉声问道。
那三角眼上下打量了由希一番,见她只是个年轻妇人,眼神更加轻蔑:「你就是那个傻子的表姐?我们是他家掌柜的派来的!」他大拇指往后一翘,指向镇上的方向,「就是镇上张氏豆腐坊的张掌柜!」
张氏豆腐坊?!由希心头猛地一跳。他们找阿秽做什么?
「张掌柜找他一个傻子做什么?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杨老爹皱着眉,挡在由希前面。
「错不了!」三角眼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我们掌柜的说了,前两天在镇上看见你家这傻子了,力气大得吓人,是个干活的好材料!我们豆腐坊正缺个搬豆子、推磨的苦力,掌柜的慈悲,愿意给他口饭吃,一个月还给五十个铜板!让他赶紧跟我们走!」
这话听着像是招工,但那语气和架势,分明是来者不善!而且,阿秽几乎从不出门,什么时候去过镇上还被张掌柜看见了?这分明是借口!
由希瞬间明白了。这张掌柜,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可能听说了杨家有个力气奇大的“傻表弟”,又可能通过某些渠道,隐约察觉到了阿秽与豆腐工艺之间可能存在的神秘联系,这是想来“请”人,或者说,是来“抓”人回去盘问甚至利用!
她绝不能让阿秽被带走!
「不行!」由希斩钉截铁地拒绝,「我表弟脑子不清楚,离不开人照顾,不能跟你们去!」
「哟呵?」三角眼怪笑一声,逼近一步,「小娘子,这可由不得你!我们掌柜的看上的人,还没几个请不动的!识相的就赶紧让开,不然别怪哥几个不客气!」
他身后的两个壮汉也摩拳擦掌,面露凶光。
杨老爹和杨李氏脸色发白,他们只是普通农户,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你们…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杨老爹气得浑身发抖。
「王法?在这小河村,我们张掌柜的话就是王法!」三角眼嚣张地喊道,伸手就要推开杨老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角门阴影里的阿秽,动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表现出害怕和退缩,而是缓缓走了出来,站到了由希和杨老爹身前。他依旧微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全部的表情,但周身的气息,却与平时那种纯净无害的感觉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隐隐压迫感的气息。
三角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嗤笑:「傻子,自己出来了?正好,省得爷爷们动手!跟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