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家豆腐坊按照阿秽的指点,开始了近乎苛刻的改良。老钱头带着徒弟们,将作坊里里外外彻底清扫,尤其是灶台边那些积年的污垢,刮了一层又一层,直到露出青砖的本色。处理豆子更是精益求精,温水长时间浸泡,手工搓去皮衣,石磨研磨得极其细腻,过滤次数也增加了。
几天后,由希在村口遇到老钱头,他脸上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虽然依旧消瘦,但眼神里有了光。
「由希丫头!」老钱头远远看见她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激动和感激,「成了!真的成了!虽然用的还是陈豆,但按照你表弟说的法子做出来的豆腐,比之前用新豆做的还好!没那么酸了,也不容易碎了!豆香味也出来了!虽然…虽然还是比不上祖传方子用新豆的巅峰时候,但…但足够稳住铺子了!今天早上拉去镇上,老主顾们都说好!」
由希也为他感到高兴:「那就好,钱叔,总算有转机了。」
「都是托了你和你表弟的福!」老钱头搓着手,压低声音,「你放心,你表弟的事,我和徒弟们嘴巴严实得很,绝不会往外说!以后你们家吃的豆腐,我们钱家包了!」
由希道了谢,心里却清楚,纸包不住火。钱家豆腐质量的回升,张氏那边不可能察觉不到。
果然,平静的日子没过两天,更大的风波悄然而至。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由希睡得并不沉,阿秽的存在像一根时刻绷紧的弦,让她无法完全安眠。后半夜,她似乎听到后院传来几声极其轻微的、不同于夜虫鸣叫的窸窣声。
她心中一凛,悄悄坐起身,侧耳倾听。
「宿主,检测到后院有非杨家成员的生命体征信号,数量:三。移动轨迹具有明确目的性,指向目标人物阿秽的窝棚。」系统888的警报声冷静而迅速地在脑中响起。
来了!张氏的人果然贼心不死,竟然选择夜半入室!
由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来不及多想,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溜下炕,摸到门边,透过门缝紧张地向外望去。
月光被浓云遮蔽,后院一片漆黑。但借着系统增强的夜视能力,她模糊地看到三条黑影,如同鬼魅般,正呈包围之势,缓缓逼近阿秽那个简陋的窝棚。他们手里似乎还拿着绳索和麻袋之类的东西。
由希的手心沁出冷汗。她下意识地想喊人,又怕打草惊蛇反而让阿秽陷入更危险的境地。她紧紧盯着窝棚的入口,心脏狂跳,不知道阿秽是会像上次一样凌厉反击,还是会在睡梦中被制服。
就在那三条黑影几乎同时扑向窝棚入口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看似弱不禁风的茅草窝棚,仿佛活过来一般,顶上的茅草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轻响。紧接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黑影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或许是一块刻意放置的、不起眼的圆石?),身体猛地一个趔趄,失去平衡向前扑去。
而在他扑倒的方向,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一根半埋在地里的、削尖了的细木棍(可能是阿秽平时用来固定什么东西的),正好对准了他喉咙的位置!
「呃!」那黑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重重摔倒在地,没了声息。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另外两个黑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在他们愣神的刹那,窝棚的阴影里,一道更黑、更快的影子如同猎豹般窜出!是阿秽!
他甚至没有完全站起身,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而出,双手快如闪电,精准地切在另外两个黑影的脚踝处!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那两个黑影抱着扭曲变形的脚踝,惨叫着滚倒在地,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