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狼操控浮橇缓缓停在一片稍高的、相对干硬的菌岩地面上。他转过身,走到张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坐在地的新兵。
良久,铁狼那总是冷硬的脸上,线条似乎略微柔和了那么一丝丝。他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沁人心脾药香的淡金色丹药,递到张昊面前。
“前线特供,‘回神补天丹’,元婴期以下服用,可在一个时辰内恢复六成神识与灵力,并有固本培元之效。”铁狼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动作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吃下去。我们在此休整半刻钟。”
张昊没有矫情,接过丹药吞下。丹药入腹即化,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滋润着干涸的经脉与疲惫的神魂,那过度消耗带来的虚弱感顿时缓解了不少。
“谢队长。”张昊低声道。
铁狼摆了摆手,目光投向远方那隐约可见的、半陷在泥沼中的轮廓:“你的方法,虽然冒险,但有效。在前线,有效就是一切。记住刚才的感觉——不是所有‘错误’都需要被‘纠正’,有时候,让‘错误’以对你有利的方式运行,是更高的本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种‘引导’和‘利用’,需要对规则有极其深刻的理解和把控,更需要冷静的判断。刚才若你引导失败,或者通道中途崩溃,我们可能就永远留在那片湍流里了。下次,要有更大把握再尝试。”
“是,队长。”张昊认真点头。他知道铁狼说得对,刚才确实有赌的成分,所幸赌赢了。
半刻钟的休整在沉默中度过。每个人都抓紧时间调息,检查装备,为接下来的任务做准备。张昊在丹药帮助下恢复了不少,至少恢复了基本的行动与战斗能力。
浮橇再次启动,向着那越来越清晰的轮廓滑去。
七号侦查哨塔。
它比预想中更加破败,也更加……诡异。
整座哨塔大约有十丈高,通体由某种抗腐蚀的灰白色合金铸造,但此刻塔身有超过三分之一已经陷入紫黑色的泥沼中。裸露在外的部分,密密麻麻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断缓慢蠕动的紫黑色苔藓。这些苔藓并非简单附着,它们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脉络,一些脉络甚至已经嵌入塔身的合金缝隙中,仿佛在汲取着什么。
塔身表面原本的防护符文早已黯淡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扭曲的、散发着腐败气息的暗紫色纹路,如同溃烂的伤口。
塔顶的侦查平台边缘,那台“规则污染监测器”半歪斜地挂着,被几团格外肥厚、如同肿瘤般的腐败组织紧紧包裹。监测器指示灯透过腐败组织的缝隙,微弱地闪烁着不祥的、断断续续的红光,像垂死野兽的心跳。
整个哨塔,不像是一个废弃的军事设施,更像是一具被某种恶毒生命体缓慢消化、转化的金属尸体。
浮橇在距离哨塔约五十丈处停下,这个距离已经能清晰感受到从塔身散发出的、令人神魂不安的腐败规则辐射。
“到了。”铁狼的声音低沉,“任务目标:回收监测器核心数据模块,并确认哨塔内部是否还有残留的自动防御符文或记录装置可用。注意,哨塔本身可能已成为腐败巢穴,内部情况不明。”
血鸢已经跃上一旁较高的枯树残骸,箭矢搭弓,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泥沼和哨塔的每一个窗口、裂缝。
石佛活动着手腕,体表罡气隐现。
幻狐手中把玩着几枚幻术符石,低声道:“塔里有东西……不止一个……气息很杂,很恶心。”
张昊的【即时公道领域】早已展开,感知着哨塔的状况。在他的“眼中”,整座哨塔就像一团巨大的、不断脉动的腐败规则聚合体,那些苔藓、那些扭曲纹路,都是这聚合体的一部分。监测器被包裹在最核心的位置,其本身微弱的秩序规则信号,正在被周围的腐败力量缓慢侵蚀、覆盖。
而塔身内部,确实有几个散发着浓郁腐败与恶意的规则焦点,在缓慢移动,如同巢穴中的守卫。
他目光落在那些嵌入塔身、如同寄生根须般的腐败脉络上,又看了看被腐败组织彻底包裹的监测器,眉头深深皱起。
这已经不仅仅是设备损坏或敌人占据。
这是一种系统性的、缓慢的“转化”与“吞噬”。
张昊深吸一口气,指向那座被腐败彻底侵蚀的哨塔,声音带着某种冰冷的严肃:
“投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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