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袍男子指了指他的胸口：“你身上有原初碎片的气息。虽然很淡，但瞒不过对这东西有研究的人。”他伸出手，“我叫‘辰’，来自某高等星域世界，也承载着一块规则碎片——星辰规则。议会候选者，比你早来三个月。”
张昊握住他的手：“张昊，来自……一个普通世界。刚通过第三项试炼。”
辰的眼睛微微一亮：“第三项试炼？规则调解？我听说过，那是核心层直接指定的高难度试炼。能通过的，都是妖孽中的妖孽。”
张昊谦虚地摇摇头：“运气好而已。”
辰大笑：“谦虚是美德，但在这里没必要。来，我带你去图书馆，那里有关于原初碎片的详细资料。如果你真有兴趣，我们可以聊聊合作的事。”
他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张昊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那枚“规则调解员”令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他迈步，跟上了辰的脚步。
外围精英区的图书馆，是一座悬浮在规则岛屿中央的巨大建筑。
它的外形如同一本翻开的古籍，书页由纯粹的光芒构成，在虚空中缓缓翻动。每一页翻过，都会有无数规则符文从书页中飘出，如同蝴蝶般在建筑周围翩翩起舞，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辰带着张昊穿过那些飞舞的符文，走进图书馆的大门。
门内的世界，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浩瀚。
巨大的空间一眼望不到尽头，无数书架如同林立的山峰，从地面一直延伸到视野无法触及的高处。每一座书架上，都整齐排列着形态各异的“书籍”——有的由光芒凝聚，有的由晶体构成，有的甚至是活的、会呼吸的奇异生物，背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里的藏书，记录了诸天万界绝大部分已知的规则体系。”辰边走边介绍，“从最基础的时空因果，到最稀有的概念规则，都有记载。你需要的原初碎片资料，在第七层的‘本源规则’区。”
张昊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那些书架的标签——“时间规则分支·过去卷”、“因果规则·衍生篇”、“空间折叠案例集”……每一个标签，都代表着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知识领域。
“三个月前我刚来的时候，也跟你一样好奇。”辰回头笑道，“后来发现，这里的知识太多了，多到一辈子都看不完。所以得学会‘有目的’地查阅。”
他们登上一种由规则之力构成的悬浮阶梯，一层层向上。每一层的高度都远超正常建筑，光是从一层到二层，就相当于攀登了数百级台阶。
第七层到了。
这里的书架比下层稀疏得多，每一座书架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规则光罩中，显然保护级别更高。辰带着张昊走到最深处的一座书架前，指了指上面的一排“书籍”。
“关于原初碎片的记载，都在这了。”
张昊抬头看去。
那些“书籍”形态各异——有的是一块块半透明的晶石，有的是一团团悬浮的光球，有的则是古老的兽皮卷轴。每一件都散发着淡淡的、与张昊体内碎片同源的秩序波动。
他伸手，取下一块晶石。
神识探入的瞬间，无数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原初秩序之核，世界诞生之初最纯粹秩序规则的结晶。完整的原初之核，曾是世界运行的底层核心之一。但在某次“概念级战争”中，原初之核被击碎，碎片散落诸天万界。每一块碎片，都承载着原初秩序的某一部分权柄。
融合碎片者，可获得相应的规则能力，但也将背负起相应的责任——因为碎片本身，往往与某种“概念威胁”的封印相关联。
而张昊体内的那块，对应的是“虚无”源头。
信息中还提到，如果能集齐三块以上碎片，不仅可以彻底稳固封印，还能获得“规则制定者”级别的权限——也就是可以参与底层规则的制定与修订，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规则管理员”。
“看到了吧？”辰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集齐三块碎片，是成为议会核心层的‘捷径’。也是唯一能让你彻底解决体内虚无问题的办法。”
张昊放下晶石，看向他：“你知道我体内有虚无？”
辰微微一笑：“我说过，我对原初碎片有研究。融合碎片的人，或多或少都会背负一些东西。你身上的虚无气息虽然被压制得很好，但瞒不过有心人。”
他从书架上取下另一块晶石，递给张昊。
“这是关于另一块碎片下落的线索。它在‘失落古战场’深处，由一群规则亡灵守护。那些亡灵生前是某个古老文明的强者，死后被战场残留的规则之力束缚，成了永恒的死灵守卫。它们的实力，普遍在金丹巅峰到元婴初期之间。数量嘛……保守估计，上百个。”
上百个金丹巅峰到元婴初期的规则亡灵？！
张昊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我才说组队。”辰看着他，“我擅长星辰规则，正面战斗和范围攻击是我的强项。你的投诉能力，可以在关键时刻干扰亡灵将军的指挥体系，或者削弱战场的死亡规则。我们配合，有机会。”
张昊沉默片刻，道：“我需要看看你的诚意。”
辰并不生气，反而点了点头：“谨慎是好事。给。”
他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张昊。玉简中，是一份详细的“失落古战场”勘测图，标注了地形、亡灵分布、危险区域，以及一块疑似碎片所在的区域。还有一份初步的“战利品分配方案”，写得相当详细。
张昊接过玉简，仔细阅读。
勘测图确实详尽，标注了许多只有亲身探索才能获得的细节。分配方案也还算公平——碎片归属由贡献决定，其他宝物按需分配，提前列明优先权。
但张昊看着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这份方案，有问题。”他抬起头。
辰愣了一下：“什么问题？”
张昊指着玉简中的几处条款：“第一，‘意外所得归属’条款过于模糊。什么叫‘在任务过程中偶然发现的其他宝物’？这包括了什么？是否包括在探索路径上发现的、与主目标无关的宝物？归属权如何界定？”
辰的眉头微微皱起。
“第二，‘贡献度评估标准’完全没有。”张昊继续道，“方案只说‘按贡献分配碎片’，但什么叫贡献？是战斗输出，还是关键辅助，还是提供情报？谁来评估？如果双方对贡献大小有争议，如何解决？”
辰沉默了。
“第三，‘退出机制’缺失。”张昊看着辰，“如果任务中途，一方因故需要退出，如何处理已经获得的战利品？如何处理未来的收益分配？如果退出的一方在后续任务中提供了关键情报，还能否享有分成？”
他放下玉简，直视辰的眼睛。
“这不是一份合格的合作协议。它太粗糙了，充满了模糊地带和潜在争议。现在你我相谈甚欢，这些模糊地带不会成为问题。但一旦涉及到真正的利益——比如碎片本身——这些模糊地带，就会成为冲突的导火索。”
辰久久不语。
他看着张昊的目光，从最初的惊讶，逐渐变成了……欣赏。
“你是做什么的？”他忽然问，“我是说，在进入议会之前？”
张昊平静道：“一个喜欢‘讲道理’的人。”
辰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第七层的空间中回荡，引得远处的几座书架微微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