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生最大的憾事，最大的执念，竟然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了！
“哈哈哈哈……”
“天不绝我段延庆！天不绝我啊！”
他状若疯魔，拄着双拐的身体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因为这巨大的惊喜而昏厥过去。
他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眼前这个神魔般的年轻道士。
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幸福之中。
然而。
就在他情绪达到顶峰之时。
秦玄那平淡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毒针，再一次响起。
“你很高兴？”
段延庆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扭过头，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眼神看着秦玄。
“高兴！我当然高兴！”
“我儿是太子！我段氏的江山，终究还是由我这一脉来继承！”
“这是我此生……听过的最好的消息！”
“是吗？”
秦玄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怜悯。
“可你有没有想过。”
“你，段延庆，是天下闻名的‘恶贯满盈’。”
“而他，段誉，是宅心仁厚，万民敬仰的镇南王世子。”
“你若是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你是他亲爹。”
“你猜，会发生什么？”
段延庆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了。
秦玄的声音，还在继续，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大理皇室最大的丑闻，将会传遍天下。”
“镇南王妃刀白凤，与天下第一恶人私通，诞下孽种。”
“镇南王段正淳，戴了二十年的绿帽子，替别人养了二十年的儿子。”
“而你那宝贝儿子段誉，将从云端跌入泥潭。”
“从万众敬仰的世子，变成人人唾弃的……孽种。”
“他的一生，他的名誉，他的前程，都会因为你的出现，而彻底毁灭。”
秦玄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
狠狠砸在段延庆的心脏上，将他刚刚升起的万丈豪情，砸得粉碎。
段延庆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一张本就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变得惨白如纸。
身体剧烈地一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手中的双拐死死地撑住地面，才没有瘫倒下去。
秦玄的话，还在继续。
如同魔鬼的低语，一字一句，清晰地钻入他的耳中。
“你想想。”
“你这一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不就是让你段氏正统的血脉，重登大宝吗？”
“现在，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
“段誉，他就是你的延续。”
“他未来会成为大理国的皇帝。”
段延庆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剧烈的挣扎。
这简直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赐。
可这份恩赐，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他，段延庆，必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绝不能让自己的存在，玷污了儿子的万丈光芒。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秦玄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戏谑。
“一，你活着。”
“然后眼睁睁看着你儿子的名声，因为你而毁于一旦。”
“他会恨你，天下人会唾弃他。”
“你的出现，带给他的不是父子团聚的喜悦，而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秦玄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
“二，你死。”
“带着这个秘密，永远地闭上嘴。”
“让段誉继续当他那个光芒万丈的世子，未来的皇帝。”
“用你的死，来成全他的完美人生。”
“段延庆，你选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