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慈航静斋。
帝踏峰。
云雾缭绕的主殿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当代斋主梵清惠,端坐于莲台之上。
她那张与师妃暄有七分相似,却更添几分成熟风韵的绝美脸庞,此刻阴沉如水,凤目之中寒光闪烁。
“岂有此理!”
“欺人太甚!”
她身旁的一众静斋长老,亦是个个脸色铁青,怒不可遏。
师妃暄是她们慈航静斋的脸面,是下一代的领袖。
如今竟被人传出为奴为婢的丑闻,这简直是将她们慈航静斋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斋主,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一名性情火爆的长老起身说道。
“我等愿即刻下山,前往那青玄山,将妃暄带回!”
“斋主,那妖道辱我静斋太甚!此事若不讨个说法,我慈航静斋千年清誉,将毁于一旦!”
“没错!我等愿随斋主下山,便是拼个玉石俱焚,也要将妃暄救回!”
梵清惠缓缓抬手,殿内的嘈杂瞬间平息。
她的声音清冷,淡淡说道:“诸位师妹,稍安勿躁。”
“那玄尘子的实力,定然十分强悍,至少也是宗师境高手”
一名长老不甘心地问道:“难道……难道就任由那妖道如此猖狂,将妃暄囚于山中为奴为婢吗?!”
梵清惠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此事,早已不是我慈航静齋一家的事了。”
“此等人物,心性难测,行事亦正亦邪,若是放任不管,他日必成天下大患。”
“届时,遭殃的,便是天下苍生。”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瞬间就将宗门私怨,拔高到了关乎天下安危的层面。
梵清惠略一沉思,便道:“来人!备笔墨。”
很快,一名女尼便捧着文房四宝,恭敬地呈了上来。
梵清惠亲自研墨,提起笔。
她笔走龙蛇,一行行娟秀小字,跃然纸上。
写罢,她将信纸折好,装入一个小小的竹筒。
随即,一只信鸽被带了上来。
梵清惠亲自将竹筒绑在信鸽的腿上,走到殿外,手臂一扬。
信鸽振翅而起,化作一个黑点,朝着北方疾飞而去。
……
洛阳城外。
一座千年古刹,静静地矗立在群山环抱之中。
这便是天下武林的另一处泰山北斗,佛门圣地——净念禅院。
禅院之内,钟声悠扬,檀香袅袅。
数百僧侣,或诵经,或习武,或禅坐,自有一股庄严肃穆的气象。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划破长空,落在了禅院后山的一处高台之上。
一名正在打扫的知客僧看到那只信鸽,以及其腿上那代表着慈航静斋最高谕令的紫色丝带时,脸色瞬间一变。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取下信筒,一路小跑,穿过层层殿宇,来到了禅院最深处的一座禅房之外。
“启禀禅主。”
“慈航静斋急信。”
禅房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知客僧恭敬地将信筒呈上,随即躬身退下。
禅房之内,一名身穿白色僧袍,剑眉星目,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僧人,正盘膝坐于蒲团之上。
青年和尚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渊渟岳峙,与天地合一的宏大禅意。
此人,正是净念禅院的禅主,被誉为佛门第一人的了空禅师。
实际上,如今的了空,已经年过九十,只是禅功深厚,驻颜有术,所以才看起来像是三十岁左右。
了空缓缓睁开双眼,古井无波,却又仿佛蕴含万古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