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妃暄、绾绾、黄蓉三女看着山门前那片尸山血海。
数百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汇聚成河的滚烫鲜血，还有那弥漫在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黄蓉再也忍不住了。
她那张刚刚恢复了些许血色的俏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呕！”
她猛地转过身，扶着旁边的一棵大树，俯下身子剧烈地干呕起来。
她自幼在桃花岛长大，虽然顽劣，却何曾见过如此惨绝人寰的景象？
那根本不是打斗。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绾绾的脸色也不好看，她虽然出身魔门，见惯了生死。
可眼前这如同修罗地狱般的场面，依旧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一旁那个呆立原地，娇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的师妃暄身上时，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
“师仙子。”
绾绾的声音娇媚入骨，此刻却像淬了毒的刀子，精准扎心。
“这些人，可都是为了救你这位‘正道仙子’才来的呢。”
“如今他们为你而死，尸骨未寒，你这位当事人，难道就忍心看着他们曝尸荒野，被山中野狗分食吗？”
师妃暄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清冷如月的眸子里，早已蓄满了泪水。
“别说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悲痛与自责。
她知道，这些人都是为了救自己，才来到这里的。
可现在，他们都死了。
死在了那个男人的随手一挥之下。
其中，甚至包括佛门四大护法金刚！
而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她娇躯的颤抖，也愈发剧烈。
“噗通。”
终于，师妃暄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无力地跪倒在地。
晶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滚滚而下。
“是我害了他们……”
绾绾看着师妃暄，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打蛇打七寸，杀人要诛心。
对付师妃暄这种自诩正道的伪君子，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她自己信奉的那套大义，来将她彻底击垮。
……
山门前。
师妃暄开始处理那些尸体。
而绾绾也跟着一起清理山路。
两人一个出身魔门，一个来自静斋，本是宿敌。
此刻，却在这尸山血海之中，做着同样的事情。
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
黄蓉吐得虚脱，被秦玄勒令回厨房准备午饭。
师妃暄和绾绾则不知疲倦地将一具具尸体拖到后山，挖坑掩埋。
她们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生疏僵硬，到后来的麻木机械。
两女身上那原本还算干净的粗布衣裙，早已被污血和泥土弄得看不出本色。
俏丽的脸蛋上，也沾满了灰尘。
哪里还有半分仙子与妖女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两个在乱葬岗干活的苦役。
临近午时，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山门前，再也看不到一具尸体。
地面上的血迹也已经被清洗干净。
血腥味儿也已经被山风吹散。
仿佛那场惨烈的大屠杀，从未发生过。
接下来的几天，山上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只是，那份平静之下，却暗流汹涌。
师妃暄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每日除了打扫庭院之外，便是一个人枯坐在庭院的石阶上，望着天边的云彩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