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仿佛已经看到,瓦岗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庞大基业,在眼前这个年轻道士的几句话之间,轰然倒塌。
李秀宁更是俏脸发白,看向秦玄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那……那河北窦建德呢?”
李秀宁忍不住追问。
“此人深得民心,麾下兵强马壮,难道……”
“妇人之仁罢了。”
秦玄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话。
“窦建德此人,出身草莽,倒也算是一条好汉。”
“讲义气,重然诺,也确实颇得人心。”
“可他最大的问题,也正在于此。”
秦玄的目光,变得有些怜悯。
“他只是一个乡间豪强,却不是一个天下之主。”
“为君者,当有雷霆手段,亦有菩萨心肠。”
“可他窦建德,只有菩萨心肠,却无雷霆手段。”
“赏罚不明,优柔寡断。”
“对敌人心慈手软,对部下纵容无度。”
“这等性格,如何能驾驭那些真正的蛟龙猛虎?”
“徐世绩为何不投他?”
“房玄龄、杜如晦这等经天纬地之才,又为何对他避而远之?”
“因为他们都看得清楚。”
“跟着窦建德,或许能当个富家翁,却永远也别想开创万世基业。”
“此人,最终的结局,不过是为人嫁衣,空留一声叹息罢了。”
秦玄说完,端起茶杯,不再言语。
水榭之中,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世民和李秀宁兄妹二人,呆呆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宛如两尊石雕。
他们的内心,却早已是翻江倒海,掀起了滔天巨浪!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眼前这个年轻道士,甚至从未离开过青玄山。
可他对天下大势的洞察,对各路枭雄心性的剖析,竟精准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仿佛这天下棋局,所有的棋子,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哪里还是凡人?
这分明是……
是能预知未来的神仙!
这一刻,李世民心中,再无半分招揽之意。
只剩下最纯粹,最虔诚的……敬畏!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
然后,对着秦玄,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一揖到地。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仙长之才,经天纬地!”
“世民……心服口服!”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遏制的颤抖,那是极致的激动与崇拜。
李秀宁同样起身,对着秦玄盈盈下拜,凤目之中,异彩连连。
这个男人……
她从未见过,如此……有魅力的男人。
那种视天下英雄如无物,谈笑间指点江山的从容与霸气。
足以让任何女子,为之沉沦。
秦玄坦然地受了他们一礼。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了李世民的身上。
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
“说了这么多别人。”
“那李二公子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