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四座喷吐着死亡火焰的炮楼,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哑了。
没有警报。
没有惨叫。
甚至没有一声多余的枪响。
夜风吹过山岗,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除此之外,万籁俱寂。
仿佛刚才那场在峭壁上发生的、颠覆他所有军事认知的战斗,只是一场幻觉。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基地,那片区域此刻安静得令人心悸。
一个可怕的词汇在他脑海中成型。
寂静的死亡陷阱。
是的,这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渗透作战,而是在敌人心脏地带,悄无声息地布置好了一个巨大的、致命的陷阱!
独立团的特战警卫排,在那个叫魏大勇的汉子带领下,化作了收割生命的无声鬼魅。他们利用的,是李云龙从那张匪夷所思的全息战略地图上分析出的、精确到秒的哨兵换防间隙。
二十分钟。
仅仅二十分钟。
匕首与特制的手榴弹,便完成了对青山基地外围所有固定火力点的清除。所有哨兵,在他们最松懈、最习以为常的时刻,被瞬间割断了喉咙,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濒死的呜咽。
周卫国的手脚一片冰凉。
他终于明白,李云龙之前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源自何处。
这不是赌博。
这是基于绝对实力和精确情报的……碾压!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李云龙动了。
他将一个黑色的、方方正正的铁疙瘩举到了嘴边。
步话机!
周卫国瞳孔骤然收缩。
这种代表着现代战争精确与高效的通讯设备,他只在德国顾问的课堂上见过理论模型!
而李云龙,却像是拿着个烧火棍一样,毫不在意地凑到嘴边,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对着它咆哮起来。
“王承柱!”
声音不大,却充满了穿透力。
“你他娘的炮营呢?!”
“别给老子藏着掖着!给老子把炮弹都打出去!”
“目标,日军营房和训练场!给老子来个十分钟的炮火急袭!十分钟!听见没有!”
……
距离基地足足两公里外的一处反斜面阵地上。
独立团炮营指挥官王承柱,正趴在一处临时挖掘的指挥坑里。
听到步话机里传来团长那熟悉的咆哮,他整个人激动得一哆嗦,手死死攥着步话机,指节发白,连声音都带着颤。
“是!团长!保证完成任务!”
他关掉步话机,猛地抬起头,双眼因为极致的亢奋而布满血丝。
他的身后,十二门崭新的60迫击炮和两门82迫击炮,呈扇形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斜指着夜空,散发着冰冷的钢铁气息。
炮口旁边,堆积如山的炮弹箱已经全部打开,一枚枚黄澄澄的炮弹,在月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光泽。
王承柱的目光扫过那些炮弹,心脏狂跳。
团长给他下的,是一道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死命令。
打光所有能打的!
物资无限!
就是硬气!
他当了这么多年炮兵,打仗从来都是算着炮弹打,一发一发地省。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如此阔气!
这仗打得,他娘的值了!
王承柱猛地站起身,从腰间拔出信号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开炮!”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给老子……狠狠地打!”
下一秒,大地开始颤抖。
“咚!咚!咚!咚咚咚……”
沉闷而密集的出膛声,连成一片,仿佛一头远古巨兽在擂动胸膛。
炮弹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那声音由远及近,汇聚成一股毁灭的交响乐,在青山基地的上空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