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那个让他颜面扫尽的院子。
晚风带着初冬的寒意,刮在他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那不是风割的,是林卫那几句轻飘飘的话,化作了无形的巴掌,一记接着一记,狠狠抽在他的老脸上。
他脚下踉跄,差点被自己绊倒,身后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嘲笑着他的狼狈。
院里的每一声犬吠,每一片落叶的沙沙声,此刻听在他耳朵里,都变成了对他的无情讥讽。
“白眼狼!”
“不识好人心的东西!”
他一边走,一边从牙缝里往外挤着咒骂,那声音在寒风里抖得不成样子,与其说是在骂人,不如说是在给自己那颗被戳破了的贪婪之心找补一点可怜的颜面。
可他越骂,心里那股无名火就烧得越旺。
那两套房!
只要一闭上眼,那两套宽敞明亮的房子就在他脑子里打转。
一套给他大儿子阎解成结婚,省下的彩礼钱能让他过上好几年舒坦日子。
另一套租出去,每个月哗啦啦的票子进口袋,比他那点死工资香多了!
可现在,全没了。
煮熟的鸭子,不,是已经叼到嘴里的肥肉,硬生生被人扯走,还顺带崩掉了他几颗牙。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他揣着手,脚步一转,那股子邪火驱使着他,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他需要找个同盟,需要把这股火烧到别人身上去!
二大爷,刘海中家。
……
刘海中家的灯光昏黄。
他那肥硕的身躯陷在太师椅里,整个人一动不动,唯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泄露着主人压抑的怒火。
桌上的搪瓷茶缸里,茶叶沫子已经泡得发白,水也早就凉透了。
他一下午都没心思喝上一口。
气!
他身为大院里管事的二大爷,官不大,瘾却不小。在他看来,这四合院里的一草一木,都该在他刘海中的掌控之下。
可林卫那个小兔崽子,捐房子这么大的事,居然敢绕过他!
直接捅到了街道办!
这叫什么?
这是打脸!这是把他刘海中的官威,把他这个二大爷的脸面,揪出来,扔在地上,再狠狠地踩上几脚!
他甚至能想象到街道办王主任看他时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老刘啊,你们院出了个觉悟高的好青年嘛!”
这话听着是表扬,可落在他刘海中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扇他的耳光。
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那两套房子!
那本该是他囊中之物!
只要林卫一走,他有的是办法把那两套房子弄到手,一套给刘光天,一套给刘光福,两个儿子的婚事就都解决了!
现在,房子直接归了公。
他所有的盘算,所有的拿捏,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刘海中,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妈的!”
刘海中越想越气,抓起桌上冰冷的茶缸,就要往地上砸。
手举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