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转身就走,脚步没停。裴远紧跟在后,云漪也快步跟上。小虎带着几个孩子早已跑在前面探路。
“东仓那边人多眼杂,不能硬闯。”沈砚边走边说,“我们要让衙役自己把人放了。”
小虎喘着气跑回来:“沈大哥,阿圆被关在西角门的临时棚子里,两个衙役守着,还有人在撕传单!”
沈砚点头:“好,那就让他们看看,老百姓不是好欺负的。”
他抬手一指街口卖豆腐的老王:“老哥,你去喊一声,就说官府抓了个贴传单的小孩,现在要打死了!让街坊都来看看。”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扯开嗓子就喊:“出事了!小孩被抓了!要打死了!大家快去看啊!”
声音像炸雷一样传开。菜市口的人纷纷抬头,挑水的、卖饼的、修鞋的,全都放下活计往东仓方向涌。
沈砚又让小虎带孤儿队绕到后巷,挨家敲门:“快出来!官府欺负孩子!再不出声,明天就是你家!”
不到一盏茶功夫,东仓外已经围了上百人。有人举着扁担,有人拎着铁锹,还有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前排,眼睛瞪得老大。
裴远爬上旁边一间柴房屋顶,眯眼观察:“守卫只有四个,没带刀鞘,应该是怕出事不敢真动手。”
沈砚冷笑:“怕?他们才刚开始怕。”
他往前一站,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里面的人听着,我们只想要回那个孩子。她没偷没抢,只是贴了一张纸。你们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
他顿了顿,身后人群齐声吼:“我们就拆了这扇门!”
棚子里的衙役脸色发白。其中一个探出头来:“这是上头命令!谁敢闹事抓谁!”
沈砚还没说话,人群里一个汉子猛地把扁担往地上一杵:“那你抓我啊!我贴的!我全家都贴了!”
旁边大婶也喊:“我也贴了!你要抓就抓个够!”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声音一波高过一波。衙役互相看了看,终于撑不住,灰溜溜地把阿圆推了出来。
孩子脸上有淤青,衣服破了,但眼神没低头。她走出来第一句话是:“我没松手,他们硬撕的。”
沈砚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做得对。”
他站起来,对人群说:“今天他们能抓一个,明天就能抓十个。但我们只要站在一起,他们就不敢动。”
众人沉默几秒,然后慢慢鼓起掌来。
回到广场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粮仓台前堆满了百姓送来的米袋、布匹、铁锅。一个老头抱着半袋盐走过来:“我家没啥值钱的,这点盐你们拿去,给孩子们煮碗热汤吧。”
沈砚接过,深深鞠了一躬。
他再次站上木箱:“刚才的事你们都看到了。我们不怕,但他们也不会轻易罢休。接下来要做的事,不能再靠一时冲动。”
他扫视全场:“我定三条规矩。第一,不伤平民;第二,不拿百姓一针一线;第三,所有人听令行事,不准私自行动。违者,立刻清除。”
有人问:“那谁说了算?”
沈砚指了指云漪和裴远:“大事由我们三个商量决定。小事由各组头领负责。”
云漪上前一步:“我现在分四组。识字的跟我走,抄传单、记名字、传消息;壮年男子去巡防队,白天守街口,晚上轮值守夜;妇女老人管后勤,收物资、做饭、照看孩子;小虎带孤儿队,专门查路线、报信、盯动静。”
裴远扛着弓站出来:“从明天开始,每天辰时练武。想学格斗的来空地,想学射箭的找我。不会没关系,我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