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的风刮得更紧了,沈砚走在最前面,脚步没停。他耳朵动了一下,远处传来几声马蹄敲石的声音,不急不缓,但方向不对——不是商队的节奏。
他抬手往后一压,队伍立刻停下。小虎带着孤儿队迅速把妇孺往林子里带,动作利落。云漪站在路边一块石头上,低声指挥:“两个孩子一组,扶老人进树后,别出声。”
青壮们抽出木枪,贴着路两侧趴下。沈砚点了十个身手好的,绕到山坡高处。他知道这波人不是偶然路过,是冲他们来的。
马蹄声近了,三匹快马出现在弯道口,马上人穿着黑衣,腰间挂着火折子。他们看到路上没人,勒马停下,其中一人跳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往一辆运粮车底下塞东西。
沈砚吹了声低哨。这是信号。
坡上滚下几块石头,砸在马前。马受惊乱跳,骑手还没反应过来,干草堆已经被点燃。浓烟一下子冒起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黑衣人慌了,想调头跑,退路却被落石堵住。沈砚带着人从高处扑下,一个翻身踹倒一人,反手拧住手腕夺刀。另两人刚拔武器,裴远的鸣镝箭从远处射来,擦着他们头顶飞过,钉进树干,嗡嗡直响。
两人吓得跪地求饶。
沈砚没理他们,走到那辆粮车底下,扒开布袋,里面是油纸包着的火药。他冷笑一声:“还真敢点火。”
云漪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根竹笛。她站在路边,轻轻吹起一段童谣。曲子简单,却是孩子们常唱的那首:“月亮出来亮堂堂,坏人走路跌断肠。”
歌声一起,林子里的孩子们也跟着唱起来。声音不大,但此起彼伏,像是四面八方都有人在唱。黑衣人脸色发白,其中一个哆嗦着说:“鬼……有鬼!”
沈砚一把揪住他的领子:“谁派你们来的?”
“是……是县衙的差头……说只要烧了粮车,每人赏五十文……我们不知道你们是谁啊!”
“还有多少人?”
“就我们三个!真的!上面说你们已经散了,没想到还能找到!”
沈砚松开手,对旁边的人说:“绑了,嘴堵上,扔在路边。”他回头看向云漪,“这些人脑子不清,但话应该没撒谎。”
云漪收起竹笛:“看来萧焕的人已经开始清剿了。我们得加快速度。”
沈砚点头:“今晚必须赶到虎牢外围。”
队伍重新出发。天色渐暗,山路越来越窄。到了半夜,终于翻过最后一道岭。前方地势开阔,一片荒原延伸出去,远处一道灰墙横在山脊上——虎牢关到了。
沈砚挥手让大家停下。他在一处土丘站定,望着那座城门。城楼上没有灯,也没人影,但城墙上的箭垛整齐排列,能看出守备没松懈。
“扎营。”他说,“生火取暖,但不能太亮。轮岗加到两班,每两个时辰换一次。”
小虎跑过来:“我来守第一班!”
沈砚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是副队长,不是冲锋的愣头青。先去吃饭,两个时辰后上岗。”
小虎咧嘴一笑,跑去安排人搭简易棚子。孩子们动作熟练,有的搬石头围火坑,有的铺干草当床。云漪坐在一块平石上,打开名册写记录:“距虎牢五里,全队四百七十六人,无伤亡,士气稳定。”
沈砚走过去:“写清楚些,明天可能要用。”
“你是说贺岩会让我们进去?”
“我不知道。”沈砚盯着关城,“但他要是连门都不敢开,那就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第二天一早,沈砚换了身干净衣服,把披风整理好,腰间短匕擦了一遍。他正要动身,贺岩的人先来了。
三十铁骑从关内奔出,尘土扬起一片。他们在离营地二十步外勒马停住,领头那人盔甲半旧,脸上有道疤,眼神锐利。
“你是沈砚?”那人问。
“是我。”
“拿出你的身份凭证。”
沈砚从怀里取出一块铜牌,上面刻着边军校尉的编号。那人接过看了看,递给身边副手验看,然后才下马走近。
“我是贺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