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评委席上，叶老太的拐杖猛地一顿，沉闷的巨响如同一记重锤，让整个会场瞬间死寂！
“茶里有毒，人心更脏！这些腌臜手段，老婆子我懒得看了！”叶老太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却如洪钟贯穿全场，“比试作废，直接加赛！题目就一个——秦家的‘雨前安魂’！谁能复原，谁就是秦家的种！谁做不到，就给我滚出去！”
楚婉婷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镇定。
她冷笑一声，动作骤然展开。温杯、投茶、注水，每一个角度、每一次停顿，都精准得如同机器设定好的程序。一套动作下来，堪称完美，引来台下外行阵阵惊叹，然而评委席上，几位茶道大师却微微蹙眉——茶香虽正，却失了魂，像是没有感情的工业复制品。
她在楚家这十几年，为了模仿那个死去的女人，这种肌肉记忆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反观楚月瑶，她僵在茶台前，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林渊坐在台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纽扣，眉头紧锁。
系统视野中，代表楚月瑶精神状态的面板正疯狂闪烁着血红色的警报！【警告：目标精神值过低，濒临崩溃！】
无数杂乱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回：昏暗的灶台、剧烈的咳嗽声、还有一条用来物理降温的湿毛巾。
她记得母亲临终前的每一个细节，唯独忘了那套茶艺的步骤。
这是典型的创伤性遗忘——潜意识为了保护主人，把那段伴随着死亡记忆的技艺一同封锁了。
“麻烦。”林渊低声骂了一句，眼底却没多少不耐烦。
他瞥了一眼站在第一排、神色焦急的苏清浅，脑海中那个“跨心灵感知”的倒计时还剩最后几分钟。
【系统，把信号桥接过去。既然我不能上台，那就找个传声筒。】
“滋啦——”
苏清浅只觉得耳膜一阵轻微的刺痛，随即，那个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和磁性的声音直接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去，告诉那个小傻子一句口诀。】
苏清浅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回头看向角落里的林渊。
那个男人甚至没看她，只是低头点了一根烟，侧脸冷硬。
苏清浅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隔离带边缘，压低声音，对着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背影喊道：“楚月瑶！你娘说过——你不是一个人在泡茶！”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轰然劈开了楚月瑶尘封已久的记忆枷锁！
那是十年前，病榻上的母亲握着她的手，最后一次教她分茶时说的话：“瑶瑶，茶汤里有众生。你不是一个人在泡茶，你是在替喝茶的人喘气。”
楚月瑶浑身一震，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
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如潮水般退去。
她的手不再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柔和。
温壶，不是为了热度，是为了唤醒泥土的气息；投叶，不是为了展示，而是为了让叶片舒展如生。
行云流水。
当那一缕独特的兰花幽香飘散开时，评委席上的叶老太身躯猛地一震，闭上双眼，两行滚烫的浊泪瞬间决堤！
“就是这个味道……”叶老太喃喃自语，“那年雪灾，秦家那个女人也是这样，在施粥棚里支起茶摊。她说粥暖身，茶安魂……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
胜负已分。
楚婉婷看着叶老太的反应，手里那杯正如教科书般完美的茶汤，突然变得讽刺无比。
“凭什么！”楚婉婷状若疯魔地尖叫一声，猛地掀翻了整个茶案！“哗啦——”滚烫的茶水和名贵瓷器碎了一地！
“凭什么！”楚婉婷状若疯魔地尖叫，猛地掀翻了整个茶案！“哗啦——”滚烫的茶汤混着名贵瓷器的碎片炸裂一地，紫砂壶应声粉碎！
她发疯似的冲到台前，那张精致的妆容因为扭曲而显得狰狞：“几滴眼泪就算赢了？我练了十五年！我每天练到手指抽筋，背家训背到吐！凭什么她一来就是真的？”
楚婉婷颤抖着手，从脖子上猛地扯下一块用红绳系着的半圆形翡翠，高高举起：“我有信物！这是楚家当年给我的！我是楚家大小姐！这块玉佩能证明！”
现场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从侧幕传来：“那是假的。”
一直在楚家做透明人的老管家陈伯，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方发黄的手帕，慢慢展开，里面躺着另外半块一模一样的翡翠，只是质地更加通透温润。
陈伯无视了楚婉婷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径直走到楚月瑶面前，老泪纵横：“大小姐……当年夫人怕弄丢您，特意把玉佩一分为二。另外半块，我守了二十年，终于等到您回来了。”
两块玉佩一真一假，高下立判。
楚婉婷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了冰冷的背景板。
“还没完。”
林渊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现场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他站起身，随手将一叠文件丢给身旁的夏晚星。
下一秒，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早已泛黄的医院出生记录簿扫描件。
“秦氏女婴，生于辰时三刻，右脚踝内侧有一颗红色胎记。”
林渊单手插兜，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小丑：“楚婉婷，或者我该叫你王招娣？那家医院当年的护士长，刚把口供发给我。你要听听你是怎么被掉包的吗？”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孙老板，此刻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
他反应极快，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扇在楚婉婷脸上：“你个骗子！居然连我都敢骗！楚小姐，我是被蒙蔽的啊！”
这一巴掌彻底打碎了楚婉婷最后的体面。
她瘫坐在满地狼藉中，发髻散乱，歇斯底里地嘶吼：“骗子？我是骗子？你们知道我这二十年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都要装优雅、学我不喜欢的钢琴、忍着恶心叫那两个蠢货爸妈！我活得像条狗一样小心翼翼，就为了保住这个位置！我有什么错？我想往上爬有什么错！”
全场哗然，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豪门闹剧最丑陋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