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
林渊坐在星火大厦顶层会议室的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没加糖的黑咖啡。
又是消毒水！又是黑咖啡！这种把他当成易碎品一样的小心翼翼，让他心头的邪火“腾”地一下就窜了起来！他不需要这种对待！
他对面坐着六个女人。
沈清秋穿着那身法官制服，柳如烟把玩着一把战术折刀，苏婉柔抱着笔记本电脑，唐笑笑正在补妆，苏清浅低头看着桌面，楚月瑶则有些局促的绞着手指。
气氛凝重。
“我不跟你们绕圈子。”林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声音很冷，“昨天那是意外。我的计划里没有结婚这回事，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林渊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想在上面找出点愤怒或者羞恼的痕迹。
“如果你们想要的是正常的恋爱结婚，现在出门左转，电梯在走廊尽头。”
话音落地，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林渊端起咖啡杯，冷眼等着，就看她们谁第一个跳出来哭闹、发疯。
“噗。”
一声嗤笑打破了僵局。
唐笑笑刚描好的唇线瞬间歪掉，她夸张地捂着嘴，肩膀剧烈地抖动，憋不住的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噗哈哈哈！不行了！我就说他会这么说！赌对了！柳姐清秋姐，给钱给钱！”
林渊端着杯子的手僵在半空，眉头死死锁紧。
紧接着，柳如烟收起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苏婉柔合上电脑，推了推眼镜，眼里全是笑意。
就连苏清浅，也无奈的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笑。
没有愤怒，没有眼泪，只有一种“你看，这傻子果然跳坑里了”的默契。
“笑什么？”林渊把杯子重重磕在桌上，咖啡溅出来几滴。
“林总，你也太小看我们了。”沈清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顺着光滑的会议桌滑到林渊面前，“你不谈感情，那我们就谈契约。”
文件夹封面上印着五个黑体大字：共同生活契约。
林渊狐疑的翻开。
这根本就是一份严谨的司法文书。
第一章是财产共有与风险隔离，后面跟着重大事项投票权分配和内部冲突仲裁机制，甚至还有育儿权轮值制度与情感垄断禁止条款。
条款之细致，逻辑之严密，像是在管理一个小型国家。
“你们……”林渊的手指重重戳在一条款上——【每周必须保证每位成员至少获得4小时高质量独处时间】！他太阳穴青筋暴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们他妈的，是在开公司，还是在搞我？！”
“是搞生态平衡。”
苏婉柔手指在键盘上一敲，会议室的大屏幕亮起。
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三维动态模型，无数条数据流在六个不同颜色的节点之间流动，最终汇聚成一个标着“林渊”名字的核心。
“这是‘命运共同体’动态平衡算法，3.0版本。”苏婉柔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流，语气平淡，“系统会实时监测我们六个人的多巴胺和皮质醇水平。比如，昨天你对楚月瑶笑了三次，她的愉悦指数超标，触发了补偿机制。那么今天，你就需要分配给我两小时的代码陪伴时间，或者陪笑笑直播一小时，以维持生态平衡。”
林渊看着那个精密的模型，只觉得荒谬。
“我要是不配合呢？”
“那你就会收到六份律师函，以及星火集团所有核心系统的瘫痪警告。”沈清秋和苏婉柔异口同声。
【读心术·全域扫描。】
林渊眯起眼，直接刺入了她们的思维深处，想在下面找出嫉妒和私心。
然而，反馈回来的心声干净得让他心惊。
【名分？那玩意儿能吃吗？我们要的是他在。】
【结婚证就是一张纸，只要他不孤独，这日子就能过。】
【哪怕是当个摆设，也绝不让他再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公寓里去。】
【抢？为什么要抢？那是我们的命，谁抢坏了谁赔得起？】
这一刻，林渊感觉自己蓄满力的一拳，狠狠打进了虚空！他准备好的一切恶毒台词，所有冰冷的防御，在这份不求任何回报的守护面前，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为什么不早说？”林渊合上文件夹，声音有些干涩，“搞这些算法，有病？”
唐笑笑耸了耸肩，拿起眉笔继续补妆：“因为你说过，你讨厌被安排人生。如果直说我们要组团养你，你肯定又要发疯，说我们是想控制你的反派。所以喽，我们只能偷偷爱你，并且用法律和代码把它固化下来，让你想跑都跑不掉。”
林渊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林导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怀里抱着一台还在发热的硬盘冲了进来。
“剪出来了！林总，你要的上一期《茶脉》纪录片，这最后一段素材……我觉得你必须得看看。”
林导没等林渊说话，直接把硬盘插进了投影仪。
画面抖动了一下，定格在楚家那个昏暗的老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