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大厦顶层，林渊的脸色比窗外阴沉的天色还难看。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红字——【驳回理由：检测到宿主试图在家里搞一言堂，予以警告。听劝，孩子，家里那几位你惹不起。】
“操？”林渊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一下，滚烫的液体洒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这破系统什么时候学会顶嘴了？”
他试图回滚版本，但所有指令都石沉大海。他亲手编写的【家规】条款被一行行粉碎，无数数据流在屏幕上自行重组，最终生成了一份全新的文档，标题是花里胡哨的艺术字体——《烟火宪章》。
第一条的内容被加粗放大，格外醒目：【林渊拥有家庭事务最终决定权——但在行使该权力前，必须听完其余六位成员的反对意见。注：无论多啰嗦都得听。】
“反了天了！”林渊一巴掌拍在红木办公桌上，不怒反笑。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办公室的WiFi信号断了。搜索列表里，信号最强那个热点，名字变成了——【林先生说了不算】。
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班是没法上了。
林渊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回到公寓，电梯门刚一打开，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平日里冷清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像是炖了很久的老鸭汤，混杂着某种墨汁的味道。
家门口贴着一张A4纸，上面画着一个稍微有点歪扭的轮盘。苏清浅那娟秀的字迹在最上方写着：《本周家庭轮值制度》。
轮盘的指针正颤巍巍地指着一个名字：楚月瑶。
门没锁，虚掩着。
林渊推门进去，迎面就撞上了楚月瑶。这丫头平时见了他都躲着走，今天却系着一条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手里握着一把不锈钢汤勺，挺直了腰板。
她身后，那张原本只够坐四人的餐桌被拖走了，换成了一张巨大的胡桃木圆桌。
“哥……不对，林渊。”楚月瑶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有点抖，但眼神很坚定，“作为本周轮值主母，我……我宣布第一条家规。”
林渊挑眉，双手抱胸靠在玄关柜上，看着她：“行，你说。我听听你要怎么造反。”
“每天晚饭，必须全员到齐。”楚月瑶举起汤勺指了指圆桌，“缺席的人，罚抄陆羽的《茶经》三遍。不许用电脑打，要手抄。”
“形式主义。”林渊的笑意冰冷刺骨，“我很忙。”
他转身去按电梯，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整个公寓的灯光瞬间闪烁，墙壁上浮现出无数蓝色的数据流，“忘了这栋星火大厦是谁的玩具了？服务器在我手里，你们的银行账户、社交账号、甚至连游戏里的顶级装备，我一秒钟就能让它们变成乱码。想试试回到石器时代的感觉吗？”
电梯门开了，但他没能进去。
秦语冰和叶琉璃正一左一右地堵在电梯轿厢里。
“几个亿的小项目而已，让清秋的律所团队去对接就行了。”叶琉璃慵懒地倚着电梯门，红唇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眼神却像钩子一样锁定了林渊，“但你要是敢从这儿跑掉，今晚的项目可就大了……如烟姐姐最近迷上了复古美学，正好缺个结实听话的‘艺术品’。你是想被绑成献给神明的‘龟甲缚’，还是体验一下能让肌肉线条毕露的‘菱绳缚’？别怕，姐姐们手很巧的，保证让你动弹不得，又不会真的伤到你哦～”
林渊眼角一抽。
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沈清秋正在翻一本法典，头也没抬地补充道：“根据《宪章》第一条，你有决定不吃的权力，但前提是你得听完我们所有人的反对意见。目前反对人数：6。你想先听谁的？”
林渊咬着后槽牙，在原地僵持了三秒。
【这阵仗，比那群想吞我股份的老狐狸可怕多了。】
这句心声刚一冒头，六道心声瞬间在他脑海里同步响起，整齐划一：【怕就对了，这才刚开始呢。】
五分钟后，林渊面无表情地坐在圆桌的主位上。
面前摆着一副碗筷，旁边却还有一副小巧的儿童餐具，上面印着粉色的小猪佩奇。那是给还没接回来的楚小雨留的。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味道很淡，但热度顺着喉管一路滑进胃里，把他那肚子的火气烫得稍微平复了一些。看着旁边那副空着的儿童碗筷，原本想讽刺几句幼稚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饭后，林渊本能地想回书房查监控，看看这帮女人到底搞了什么鬼。手刚碰到键盘，屏幕上就是一片雪花。
“别看了，拆了。”柳如烟靠在书房门口，把玩着几个拆下来的微型摄像头，“你这人也是奇怪，习惯躲在暗处看别人，却怎么都不习惯被人看着。这毛病得治。”
“我的身体数据呢？刚才我想看一眼心率，权限被锁了。”
“是我锁的。”秦语冰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既然你说那是你的隐私，那我们也就不看了。从今天起，除了急救预警，你的所有生理数据全部加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