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被嗓子眼里那股子混合了烧焦面粉和陈年黄土的邪味儿顶得直翻白眼,还没来得及找口冷水顺顺,掌心里的手机就开始了规律而急促的震动。
嗡——嗡——
连着六声,频率整齐得像是经过精密编排的鼓点。
林渊抹了一把嘴角的黑渣,低头划开屏幕,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六条排版整齐到变态的文档推送。
《林氏准女婿每日生物体征监测表(1.0试行版)》。
备注里清晰地列出了打卡要求:每日清晨六点至深夜十一点,每隔四小时上报一次睡眠时长、饮食热量摄入以及情绪波动值。
甚至还贴心地附带了一个“心情颜色对照表”,粉红代表喜悦,深灰代表反派式的阴沉。
这特么比最严苛的上市公司ESG环境社会治理报告还要琐碎!
林渊盯着屏幕,胃里那块还没化开的“安胎饼”仿佛在抗议这种毫无隐私的监管。
他刚想在心里问候一下系统,玄关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夏晚星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居家的丝绸睡袍,半倚在门框边,手里捏着一份刚从打印机里扯出来的热腾腾的纸质版文档,神情似笑非笑。
“林大董事长,别瞪眼了。我妈刚才打来电话,说你昨晚三点折腾出的那个‘系统警报’动静太大,把她养在那边阳台上的那只血统纯正的鹩哥都吵醒了,现在那鸟只会对着邻居喊‘检测到高能信号’。”
林渊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婉柔那丫头到底把他的系统权限共享到了什么程度?
连丈母娘家的鸟都知道系统报警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领口,那股子从心底升起的无力感,竟然比面对原著男主叶天的光环还要沉重。
翌日上午,林氏集团。
林渊冷着脸推开会议室大门,原本准备迎接那帮高管们噤若寒蝉的汇报。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主位正前方的巨型LED投屏上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画面里不是上一季度的财务曲线图,也不是什么收购计划书,而是一张高清拍摄的、烟雾缭绕的照片。
照片的正中心,赫然是青梧镇林家祖坟的那几个山头,甚至能看清墓碑前那几束刺眼的桃花。
“解释一下。”林渊的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窖。
行政总监推了推眼镜,腿肚子虽然在打战,但语气却透着一股子死猪不怕开火烫的决绝:“林董,这是夏董事长的意思。她说……既然祖坟都冒青烟了,这是家族百年难遇的祥瑞,必须深度融入企业文化。所以,今天所有高管的PPT背景图,统一采用‘祥瑞青烟图’。甚至公司的企业愿景,也临时改成了‘开枝散叶,福泽林氏’。”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手掌死死按在红木会议桌上。
他看着那帮平时在商界呼风唤雨的高管们,此刻一个个正襟危坐,眼神里竟然还透着一丝……羡慕?
这群人是被集体下降头了吗!
正当他准备把手里的保温杯砸向投屏时,会议室的侧门被人轻柔地推开。
楚月瑶今日穿得格外端庄,一身素色的旗袍勾勒出绰约的身影,但手里拿着的那份烫金红底的请柬,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厚重感。
她走到林渊身边,一股淡淡的冷梅香气盖过了会议室里的烟草味。
“林渊,日子定好了。三日后辰时,林氏宗祠会开中门迎接‘六房待妊’。这是宗族的大礼,推不掉的。”楚月瑶压低声音,指尖划过请柬上凸起的纹路,“按照族规,你作为夫主,虽然还没正经办婚宴,但既然已经有了‘动静’,那天你得换上靛蓝的长衫,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的怜悯:“你得赤脚跨过宗祠门口那盆炭火,去一去这些年在商场沾上的煞气,老祖宗才肯认这几个孩子。”
林渊听着那“赤脚跨火盆”五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又是哪门子的封建余孽?
这种都市爽文世界,为什么会突然跳出这种民俗怪谈般的剧情?
【系统,你死出来!
这就是你说的逆天改命?
我这分明是被这帮女人当成了祭祀用的牲口!】
系统装死,只有一行冰冷的加载条闪烁着微弱的光。
午休回到办公室,林渊本想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瘫一会儿。
可刚推门,茶几上整齐码放的六个不锈钢保温桶就让他太阳穴突突乱跳。
每个桶上都贴着标签,笔迹各异,但内容惊人地一致:“安胎汤·配方保密,女婿必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