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那处严丝合缝的雕花边缘用力一抠，伴随着极其轻微的“咔哒”声，一块伪装成装饰板的木片弹开了半寸。
林渊借着卧室昏暗的壁灯，从那处隐秘的夹层里抽出一卷被压得平整的防水油布。
油布边缘透着淡淡的机油味，那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军事装备才有的气息。
他屏住呼吸，在床上缓缓摊开这卷东西。
这根本不是什么传家宝。
这是一份手绘的室内改建结构图，图纸上的线条精准得令人发指，每一处承重墙的厚度、通风管道的走向都被用红蓝双色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图纸中心位置赫然写着四个大字：移动产房。
林渊的视线落在图纸右下角的落款上。
那里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用黑色碳素笔勾勒的简笔猫头鹰图案，旁边坠着一个代号——“夜枭”。
【卧槽，柳如烟这是打算把别墅炸了重盖吗？】
【恒温37℃、千级无菌通道、独立循环供电……她这是要生孩子还是要在家里研制生物武器？】
【等等，这尺寸不对吧？
这个转角半径正好能让那台魔改婴儿车通过，她什么时候量的尺寸？】
林渊只觉得后脊梁冒冷气，这帮女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到底筹谋了多久？
“如果你是在疑惑第三排的回风口设计，那是为了防止室内气压不稳导致你产生耳鸣。”
清脆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夏晚星不知何时推开了房门，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
她那一身粉色珊瑚绒睡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无害，但林渊此刻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特务头子。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林渊下意识想把图纸往身后藏。
“在你心跳超过每分钟一百一十次的时候。”夏晚星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指了指林渊睡衣上的第三颗纽扣，语气稀松平常，“那枚纽扣里嵌着微型温感和心率传感器。只要你的体温超过37.5℃，或者心率出现异常波动，我的手机就会收到警报。看来这杯加了助眠成分的温牛奶，你现在很需要。”
林渊低头看向那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扣子，恨不得当场把它给崩飞了。
【系统，你给老子滚出来！这叫反派生活？这叫电子脚镣吧！】
【这帮娘们儿已经进化到生物监控的阶段了？】
他心底一阵烦躁，大手一挥，抓起那份图纸作势要撕：“你们别太过分了，这种东西我绝对不会……”
话音未落，床头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苏清浅那冷冰冰的证件照。
林渊按下了接听键，苏清浅清冷且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瞬间填满了整个卧室。
“林渊，别白费力气。那份图纸的复印件已经在律所备案了。”苏清浅那边隐约传来翻动文件的沙沙声，“另外，关于你名下的‘母婴资产隔离信托’已经完成了法务审核。如果你坚持让孩子在缺乏应急保障的普通环境下出生，根据《母婴保健法实施条例》以及我刚为你定制的家庭宪章，你需要签署一份《家庭分娩合规声明》。”
林渊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图纸翻到了背面。
果然，图纸背面压着一张打印好的声明模板。
第22条条款被重点加粗，下面跟着一行极其娟秀但透着威胁意味的手写字迹：
“爸爸签字即生效，不许反悔。——清浅留。”
“签字，或者接受如烟的装修方案，你自己选。”苏清浅挂断了电话，雷厉风行，不留余地。
林渊盯着那行字，只觉得手里的笔沉得像有千斤重。
翌日清晨，暴雨后的空气透着一股泥土的腥气。
林渊推开通往阳台的玻璃门，本想透透气，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半晌没说出话来。
原本空旷的阳台晾衣绳上，此刻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婴儿连体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