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的冷意顺着指尖钻进皮肤,林渊微微用力,推开了书房厚重的实木门。
他本意是想去厨房接杯温水润润嗓子,顺便看看门外那六个折腾了一宿的女人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可当他跨出房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客厅的大灯不知何时已被熄灭,唯有茶几上那个硕大的青瓷水盆里,六盏淡粉色的莲花河灯正静静漂浮。
灯芯吐出的微弱火苗在水面上摇曳,映照出一种近乎庄严的静谧。
林渊视线一转,发现对面的白墙上竟然被投影仪打出了一行端正的楷书:子时三刻,祠堂议事。
这哪儿来的祠堂?
林渊心底泛起一丝荒谬感,这可是市中心每平米十万块的顶层公寓,不是林家祖宅。
他刚想转身,眼角余光却瞥见书房斜对面的那间储藏室门缝里,正透出一股浓郁而清冷的檀香味。
那是楚月瑶惯用的“静心香”。
他循着香味推门而入。
原本堆满杂物的储藏室,此刻竟被布置得像极了古色古香的偏厅。
楚月瑶正襟危坐于一张红木长案后,身前的香炉里青烟袅袅。
案上摊开一卷泛黄的绢帛,墨迹淋漓,题头四个大字刺得林渊眼皮狂跳——《林氏新谱·未定稿》。
“回来了?”一声轻响从旁边的档案柜后传来。
秦筝穿着一身干练的深灰色家居服,手里却捏着一个沉甸甸的专业级打孔器和一团暗红色的丝线,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如井。
她慢条斯理地走到案前,指尖在绢帛上滑过,“原有的族谱只记录枯燥的血脉传承,那是老掉牙的东西。新谱增加了‘情感锚点’‘协同育儿指数’以及‘心声共鸣频次’。”
她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林渊,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就在刚才,你读完《哄睡兵法》末尾那行热敏字迹时,系统后台监测到的多巴胺峰值,已经让你的‘父职觉醒’条目自动录入了。恭喜你,林先生,你正式通过了初步的人格测试。”
林渊喉咙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出那句“你们是不是疯了”,秦筝已经动作娴熟地将他刚才视若珍宝的那卷《哄睡兵法》残卷,随手投入了楚月瑶身前的古铜香炉中。
轰的一声,火焰竟呈现出诡异的淡紫色。
在那团火苗腾起的瞬间,林渊看清了火光中飞舞的灰烬。
那些灰烬并未消散,反而像是被某种磁场吸引,在空中悬浮、聚拢,最后竟在案几上凝成了六枚精巧的篆体印章。
每一枚上面,都清晰地刻着她们其中一人的闺名。
“这种家庭游戏该结束了。”林渊心下一横,作势要走。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头顶的灯光骤然亮起,却不是平日里刺眼的白光。
苏婉柔的声音通过天花板上的隐形音响传来,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俏皮:“林哥哥,既然进了‘祠堂’,不留下个名分怎么行?”
光线穿过特制的镂空灯罩,在地面上投射出一幅巨大的动态族谱图。
林渊的名字被金色的流光包裹,处于最核心的位置,而六条深红色的光线如同疯长的藤蔓,从他的名字四周延伸而出,层层缠绕。
光线的末端,赫然跳动着一行小字:共同监护人(法律预备案)。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六条红线竟然随着他的心跳,有节奏地微微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