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空气中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腥气。
林渊调整着呼吸频率,步伐看似随意,实则每一块肌肉都处于紧绷的待机状态。
那两个拿着竹扫帚的清洁工,动作太僵硬了。
正常人扫地是用腰腹带动手臂,而这两人,肩膀锁死,手腕下沉,那是长期握持短匕首或虎指留下的肌肉记忆。
就在林渊经过他们身侧的瞬间,左边的清洁工突然手腕一抖,扬起的一不是落叶,而是一把惨白的石灰粉。
与此同时,右边那人手中的竹扫帚猛然炸裂,一把淬了蓝光的三角刺毒蛇般钻出,直奔林渊的腰侧——也就是肾脏的位置。
【真脏。
叶天那废物是没钱了吗?
请这种街头下三滥的货色,连个像样的开场白都没有?】
脑海中的吐槽还没结束,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那种名为“护雏模式”的诡异状态瞬间接管了神经中枢。
在林渊的视野里,漫天的石灰粉仿佛被按下了0.5倍速播放键,每一粒粉尘的轨迹都清晰可辨。
他甚至没有睁眼,仅凭着那股仿佛野兽保护幼崽般的直觉,脚尖在地面一碾,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滑出半米,堪堪避开石灰的覆盖范围。
紧接着,他借着后退的惯性,腰身拧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一记鞭腿抽出。
空气中炸开一声脆响。
那个持刺杀手的右手手腕呈现出九十度的诡异弯折,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林渊的第二脚已经踹在了他的膝盖侧面韧带上。
两秒。
两个伪装成清洁工的杀手像两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甚至连林渊的衣角都没碰到。
林渊甚至没有停止慢跑的步伐,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闻讯赶来的安保人员,那是柳如烟昨晚布置的暗哨。
处理干净,别吓到路过的小孩。
留下这句话,他刚转过街角,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就震动起来。
秦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是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满月宴的最终宾客名单我已经发到您的视网膜投影了。
有个特殊情况需要您终审——叶天控股的‘慈幼基金会’申请列席,名义是捐赠一批进口低敏奶粉。
林渊冷笑一声,脚步不停:黄鼠狼给鸡拜年。
让他来,把那是几个位置安排在最角落,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气运是怎么一点点流干的。
挂断电话,他刚跑出没两步,就看到一条阴暗的小巷口,楚月瑶正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汉服立在那里。
她手里捧着一块温润的白玉圭,背后背着一把桃木剑,手里还捏着一把朱砂符,神情肃穆得像是在等待某个千年老妖。
古礼有云,‘洗儿’之前需净宅驱邪。
楚月瑶快步跟上林渊的步伐,一本正经地说道,刚才那两个杀手身上煞气太重,容易冲撞了胎神。
我已经让人在他们倒下的地方撒了三斤糯米和黑狗血,现在还需要林哥哥配合我,带这枚玉圭回家,镇压阵眼。
林渊看着她手里那块一看就价值连城的古玉,嘴角抽搐。
【你们是把满月宴当成封禅大典在办吗?
还要镇压阵眼?
我是不是还得穿龙袍出席?】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他还是伸手接过了玉圭。
触手温热,那一瞬间,脑海深处传来一阵愉悦的波动——那是未出世的孩子对这块暖玉的喜爱。
林渊无奈地叹了口气,握紧玉圭,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推开别墅大门,眼前的景象再次让他眼前一黑。
原本就已经被改为作战指挥室的客厅,此刻更是混乱得如同是一个跨国集团并购案的签约现场,还是跟茅山道士联名举办的那种。
左边的墙面上,秦筝正在投影一份长达八十页的《满月宴风险评估报告》。
PPT上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警示标注:叶天可能借捐赠奶粉的机会,在奶粉罐底部植入纳米级追踪芯片,或者在会场空调出风口投放挥发性神经毒素。
建议全场宾客入场前进行核磁共振扫描。
右边的茶几上,楚月瑶铺开了一本泛黄的《周礼·内则》复刻本,指着上面的八卦图据理力争:核磁共振辐射太大!
根据星象推演,满月宴当天的吉位在东南方,主桌必须严格按照二十八宿的方位摆放,这样才能保佑婴孩魂魄安稳,不受外邪侵扰!
这根本不科学!那是迷信!秦筝推了推眼镜,寸步不让。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这是传承!楚月瑶挥舞着手里的朱砂笔。
林渊站在玄关,只觉得脑仁突突直跳,那种“一家之主”的威严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就不能简单吃顿饭?
非得搞成星球大战还是封神榜?
话音未落,他的腹部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嗝——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肚子里的小家伙打了个饱嗝。
紧接着,一股名为“开心”的情绪顺着血脉链接传递过来,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看戏的兴奋感。
它好像在说:要妈妈们开心嘛。
林渊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憋了回去,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妥协:……把方案拿过来我看看。
十分钟后,看着两女“通力合作”整出来的融合方案,林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就是你们的折中方案?
只见全息投影的效果图上,满月宴的主桌被设计成了一个巨大的圆桌会议台。
每个席位前,左手边放着象征生肖的古董玉佩,右手边放着一份厚厚的股权转让协议书。
背景屏不再是普通的百日照,而是循环播放着由叶蓁蓁用唐摹技法绘制的《林氏家训》全息投影,字体金光闪闪,极具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