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佳慧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张原本显得和蔼可亲的脸皮像是在极寒中冻裂的瓷器,细碎的惊恐从眼角溢出。
林渊能感觉到指尖下那张纸正在微微发烫,那是血脉共鸣带来的温度。
随着他心底冷意的攀升,报告单背面那行由红色墨迹构成的海外转账代码,在白炽灯下显得愈发刺眼,甚至透着股干涸血迹的腥气。
程佳慧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林渊腹部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激昂且富有节奏的律动。
那是心跳,却又比心跳更加沉重有力,带着某种金属碰撞的肃杀感。
咚、咚、咚咚咚——
【这小崽子在……打拍子?】
【这频率,怎么听着跟《钢铁洪流进行曲》进副歌了似的?】
林渊眉心狂跳。
这种共感太清晰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腹中那个尚未足月的小家伙正兴奋地挥动着没长全的小拳头,仿佛正期待着一场华丽的冲锋。
诊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带进一股冷冽的风。
叶蓁蓁怀里抱着一只精致得过分的鎏金编钟模型走了进来。
那模型不过巴掌大,但每一枚钟体上都刻满了繁复的云雷纹。
她落座的姿势优雅到了极点,仿佛这里不是充满消毒水味的医院诊室,而是大唐的礼部乐府。
“《周礼》有云,胎教以乐正性。林哥哥,那种庸俗的抒情曲只会让林氏的血脉变得软弱。”叶蓁蓁伸出葱白如玉的长指,在最小的一枚编钟上轻轻一叩。
“当——”
悠远的古韵瞬间荡开了诊室内压抑的气氛,但紧接着,这种古韵却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转化。
柳如烟拎着一只涂满哑光黑漆的战术蓝牙音箱紧随其后。
她熟练地拨动旋钮,音箱中传出的声音让林渊的眼角狠狠抽动了两下。
打底的是古琴那清幽的泛音,可在这优雅的底色之上,竟然穿插着高频的战术无线电呼号,还有那种大口径狙击步枪上膛时的金属摩擦声。
更离谱的是,在这肃杀的“战歌”间隙,竟然还混入了几声婴儿清脆的咯咯笑。
“叶天那边的手脚不干净,他试图在产房周边布置次声波发生器,以此干扰胎儿的脑部发育。”柳如烟的声音平稳且冷酷,她将音量拉到一个让窗户玻璃微微震颤的阈值,“这是我们根据《秦王破阵乐》重编的频率,混入了白噪音屏蔽技术。它不仅仅是胎教,更是一面声波盾,能瞬间抵消掉所有针对性的恶意频段。”
随着音量升高,林渊耳膜微微发麻。
他清晰地感觉到,腹中那原本有些焦躁的情绪瞬间被一种“老子要打十个”的战斗意志所取代。
那种快慰顺着血脉反馈回来,让他甚至有种现在就去把叶天拎出来揍一顿的冲动。
【不是,胎教不都该听莫扎特或者是舒伯特吗?】
【你们给还没出世的小崽子听这个,是打算让他一出生就直接去非洲指挥雇佣兵?】
林渊正打算开口纠正这种过于硬核的育儿观,一股剧烈的情感波动猛然从他的胸腔喷薄而出。
【大反派系统】似乎捕捉到了这种强烈的人父情绪,视野中的空气瞬间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