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的轮胎碾碎了郊区废弃化工厂满地的碎玻璃,最终在一处杂草丛生的防空洞前停稳。
这里就是喷泉水波纹所指向的终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变的味道,巨大的水泥洞口像是一张在那场旧战争中没来得及合上的嘴,黑洞洞的喉管直通地底深处。
林渊推门下车,皮鞋踩在湿滑的苔藓上并没有发出声响。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扫过洞口上方那半块摇摇欲坠的“人防工程”铭牌,迈步走入黑暗。
刚踏入洞口阴影的那一瞬间,没有任何预兆,他的耳膜深处突然炸起一阵极其急促的震动,咚咚咚,像是一只拨浪鼓在脑浆里疯狂摇晃。
这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经末梢的感官反馈——来自那个未出世血脉的惊恐预警。
左边。
那种强烈的生理性趋避感扯动着他的肌肉,林渊没有任何迟疑,身体违背了直行惯性,猛地向左侧那条布满蛛网的废弃通风管道滚去。
轰——!
几乎就在他侧身的刹那,原本行进路线上预埋的高爆感应雷被某种不可见的波段引爆。
气浪裹挟着碎石狠狠撞在通风管道的铁皮壁上,火光瞬间吞噬了洞口狭窄的空间。
灰尘与硝烟味呛得人喉咙发痒。
林渊半蹲在管道阴影里,拍了拍西装肩头落下的石灰,听着外头传来的粗犷吼声:“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顺点!一只苍蝇也别放过去!”
那是铁刚的声音,叶天手下的头号打手,也就是那个只会用蛮力挥舞铲子的“开山虎”。
林渊借着管道缝隙向外瞥了一眼,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正端着枪封锁了烟尘弥漫的出口。
叶天这家伙,不仅属耗子爱打洞,还要在自家的粮仓门口埋炸药,也不怕把他那点所谓的主角气运全给震碎了。
他在心里冷嗤一声,手指按向耳后的骨传导耳机。
“滋……滋滋……林少,不行……这里的磁场乱得像一锅粥,卫星地图全是噪点……”苏婉柔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尖锐的电流声,显然那个祭坛自带某种高强度的屏蔽力场。
“知道了,待命。”
林渊切断通讯,缓缓闭上双眼。
既然高科技不好用,那就用点原始的手段。
他在脑海中放空思维,那一刻,之前那阵急促的“拨浪鼓”声变了。
原本的惊恐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孩童看到心爱玩具时的雀跃与焦急。
那一缕微弱却纯粹的情绪光点,在他黑暗的大脑皮层中缓缓延伸,避开了所有代表危险的红色区域,勾勒出一条歪歪扭扭却畅通无阻的闭环路径。
这就是最高级的生物导航。
林渊睁开眼,瞳孔幽深。
他没有理会外面那些咋咋呼呼的雇佣兵,而是转身钻进了通风管连接的一处隐蔽排水渠。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渠壁上挂满了黏糊糊的菌类,脚下的积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林渊面无表情地涉水而过,在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指引下,他像是一个行走在自家后花园的幽灵,完美地避开了三个红外扫描探头和两处隐蔽的绊发诡雷。
十分钟后,排水渠到了尽头。
透过早已锈蚀的格栅,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被人工挖掘拓宽的巨大地下溶洞,正中央立着一扇高达五米的青铜暗门,门板上刻满了繁复晦涩的云雷纹,在探照灯的强光下泛着森冷的青光。
铁刚正光着膀子,满身大汗地指挥着一台小型的重型液压破拆机,巨大的钻头正对准青铜门的门轴死命加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