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凭空划过的蓝光横线,像是某种手术刀,生生切开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林渊能感觉到那股古老气息在空气中如藤蔓般攀爬,它冰冷、粘稠,带着一股埋藏在冻土下万年的腐朽味道。
他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玉蝉融入血脉后留下的烙印,正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与这间充满现代感的客厅产生频率诡异的共振。
这种错位感让林渊产生了一瞬间的眩晕,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水晶灯细碎的光影在视网膜上跳动。
空气中那种昂贵的进口奶粉香气重新占据了上风,压制住了那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死寂。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溶洞祭坛的灰烬,而身前这块嫩黄色的育儿地毯,柔软得像是云朵。
“林哥哥,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刚才那阵‘磁场波动’让你不舒服了吗?”苏婉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
林渊抬头,视线落在了苏婉柔那台厚重的黑色军用笔记本屏幕上。
那上面并不是普通的办公软件,而是密密麻麻、正在飞速刷新的红绿代码。
苏婉柔那双原本用来弹奏钢琴、纤细如葱的手指,此刻正化作一道残影,在磨砂质感的键帽上疯狂敲击,清脆的机械轴轴承声如同点燃的一串小鞭炮,急促而富有节奏。
林渊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眯起眼,意识沉入脑海,系统雷达图在视网膜边缘瞬间铺开。
(西南角45度,距离三点二公里。
那帮蠢货以为藏在云层边缘和林区阴影里我就看不到了吗?
)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
(十二架,特种改装的‘蜂鸟’。
叶天这回是真下了血本,连这种还没列装的试验型激光挂载机都搞来了。
可惜啊,这种蜂群阵列有个致命的逻辑硬伤。
看到那架带着红色微弱呼吸灯的机型了吗?
那是整个蜂群的‘大脑’中继机。
只要打掉它,所有的指令包都会在半秒钟内因为协议冲突而崩坏,到时候,这群杀气腾腾的小蜜蜂就会像没头苍蝇一样自相残杀。
)
苏婉柔敲击键盘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瞬。
她那对如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诧,随即迅速被果决取代。
她没有转头看向林渊,而是死死盯着屏幕上一个极其隐晦的波段,手指在回车键上重重一扣:“逻辑锁已植入,锁定中继频率!筝儿,你的表演时刻到了!”
正蹲在林渊脚边,一脸认真地跟一个婴儿塑料模特较劲的秦筝发出一声轻笑。
她此时的打扮极具反差感——身上套着一件印着卡通小象粉色图案的长围裙,腰间的口袋里还塞着两块备用尿布。
这位曾经单枪匹马在热带雨林里追杀过一整个佣兵排的重火力天才,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捏着尿布的边缘,试图演示如何“温柔地包裹”。
“林哥哥,你看着哦,给小宝宝换尿布的时候,手劲一定要控制在三牛顿以内,否则会勒着他的。”
秦筝一边说着,声音甜得发腻,右手却极其丝滑地顺着旁边那辆豪版婴儿推车的暗格一抹。
咔哒。
一支造型极具科幻感、通体喷涂着哑光黑漆的定制电磁脉冲枪被她单手抽出。
这把枪的设计极其精简,枪管处隐约透着幽蓝色的纹路,那是超导材料过电时的残留。
秦筝连头都没抬,更没有瞄准。
她保持着低头看婴儿模特的姿势,右手却顺着腰际向后一甩,枪口精准地斜指向上方四十五度的落地窗外。
滋——!
空气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叫,像是某种巨型昆虫被瞬间撕裂。
林渊看到一道近乎透明的电磁激波从枪口喷薄而出,瞬间贯穿了别墅外的防弹玻璃。
那激波在空中拉出一道微弱的焦灼痕迹,精准地命中了三公里外那架藏在树冠阴影中的中继无人机。
“演示完毕,顺便清理了一点噪音。”秦筝回头,对着林渊灿烂一笑,顺手将那支还在冒着微弱臭氧味的脉冲枪,塞进了一个半米高的粉色布偶熊肚子里的暗层里。
林渊看着那只无辜的布偶熊,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哪是胎教?
这分明是在培养某种人形战争机器!
要是以后这孩子出世了,抓周的时候左手一颗高爆手雷,右手一个战术平板,我这个当爹的该摆出什么表情?
愁死人了,这种教育方式,系统你也不管管?
)
“林渊,别总皱着眉头。”坐在另一侧的叶蓁蓁轻声开口。
她坐在一套足以买下半栋别墅的顶级HIFI音响阵列中心,正戴着一副降噪耳机,手指在调音台上细腻地推拉。
舒缓、宁静的莫扎特《小夜曲》在客厅内缓缓流淌。
然而在林渊的系统视野中,那一圈圈扩散出去的声波谱正在以一种高频跳跃的方式,精准地咬合住了叶天在方圆五公里内布置的所有无线电通讯波段。
这已经不是音乐了,这是音频层面的绞杀。
窗外,一阵暴虐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莫扎特的宁静。
林渊能感觉到脚下的实木地板在微微颤抖。
他起身,整了整西装的领口,慢条斯理地走到了落地窗前。
三辆改装过的防弹越野车直接撞碎了别墅外围的栅栏,在地毯般平整的草坪上犁出几道漆黑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