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石板已经不再渗出液体,而是散发着一种温润的荧光,与林渊的气息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起来吧。”林渊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这石板,是谁给你的?”
零号没有抬头,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锈铁在摩擦:“在……幽冥之底,万族祭坛之畔。那是……少主的摇篮。”
(摇篮?
去你大爷的摇篮。
把这种能毁灭世界的规则聚合体当摇篮,你们这帮旧时代的残党,育儿观果然都很扭曲。
)
林渊心里吐槽不断,手上的动作却极稳。
他顺手从苏婉柔桌子上拿起一块沾着奶渍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指尖上残留的一丝紫色电弧。
此时,别墅外的风雨竟奇迹般地止住了。
原本漆黑的夜空被这一场雷暴洗礼后,竟然显现出一种诡异的、带着微弱紫芒的澄澈。
林渊走到那面破碎的落地窗前,皮鞋踩在玻璃残渣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庄园的草坪已经被彻底翻了过来,泥土里散发着一种混合了臭氧和青草香气的奇怪味道。
那个巨大的、循环播放的婴儿啼哭声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叶天瘫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土坑边缘,原本裁剪得体的西装此刻成了破布条。
他那张本该挂着自信、邪魅笑容的脸,此刻被惊恐和自我怀疑彻底占据。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到那道足以毁灭他认知中任何强者的紫色雷电,竟然像是一头哈巴狗一样钻进了林渊的肚子。
他的主角光环,他那引以为傲的古武传承,他那所谓“龙王”的尊严,在这一刻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才是真龙,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叶天魔怔般地嘟囔着,手指抓进泥土里,指甲缝里渗出了鲜血。
林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林渊的视野中,叶天头顶那团原本象征着大气运的灰色雾气,此时已经淡薄得几乎看不见,甚至还隐隐透出一种代表“厄运”的死黑。
(主宰?
叶天啊叶天,你连你只是个被系统操控的提线木偶都看不穿,还妄谈什么主宰?
)
(系统把你当成收割气运的镰刀,你却把自己当成了开天辟地的神。
现在镰刀断了,你觉得,那只握着镰刀的手,还会要你吗?
)
林渊的心声带着一种洞察世俗的冷酷。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苏婉柔和秦筝做了个手势。
“婉柔,定位万族祭坛的入口。既然‘剧本’已经烧了,那咱们就去看看,那帮自诩为天道的家伙,到底给咱们准备了什么样的杀青戏。”
“秦筝,带上你的那些‘大玩具’。地底下可没这种高档地毯,遇到不听话的,直接送他们去物理超度。”
吩咐完这些,林渊重新穿上那件挂在玄关处的黑色风衣。
夜风从破碎的窗口灌入,吹起他的衣角,在紫色的夜色背景下,他看起来确实比任何书里的反派都要更加纯粹、更加危险。
(万族祭坛么……)
(系统任务里说那是血脉的真相,我看,那是这本破书最后的遮羞布才对。
)
(既然都到了这一步,我也很想看看,这个生来就被贴上‘反派’标签的孩子,到底会给这世界带来多大的惊喜。
)
林渊迈步走出别墅。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在现实与虚幻的交界线上。
地毯上,那个被秦筝用来练习“拆弹胎教”的仿真婴儿模特,正睁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林渊离去的背影。
别墅外的空气潮湿而冷冽。
林渊走到了土坑边,皮鞋尖堪堪停在叶天那颤抖的手掌前。
他没有直接动手,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
但对于此刻的叶天来说,那就像是一座随时会倾塌的泰山压在颈后,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成了一种奢求。
林渊微微低头,借着天边残留的一丝紫芒,打量着这个曾经的“都市龙王”。
“叶天。”
林渊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询问一个陌生人吃过饭没。
“你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故事里,你一定要是主角,而我一定要是反派吗?”
叶天颤抖着抬起头,那张满是黑灰和泪痕的脸,在微光的照耀下显得卑微到了极点。
林渊笑了,笑得意味深长,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缓缓蹲下身子,伸出一只手,像是老朋友叙旧一般,轻轻拍了拍叶天的脸颊。
而在他的另一只手里,一张原本贴在系统商城最角落、被标记为“绝密不可兑换”的特殊符咒,正散发出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令人作呕的黑芒。
那是……【身份互换符】。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主角游戏,那我就让你看看,当一个彻底失去光环、被全世界恶意包围的‘反派’,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滋味。
)
(这场戏,咱们换个位置,继续演。)
林渊眼底的寒芒一闪而过,整个庄园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