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道蓝光并非流星,而是撕裂了夜幕的最后一道遮羞布。
并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撞击声。
那两道光束在触及医院住院部顶楼的瞬间,如同滚烫的餐刀切入牛油,无声无息地融穿了七层钢筋混凝土楼板。
走廊里的气温骤降,但这次不是因为慕辰带来的那种高维度的“冷”,而是一种单纯的、物理意义上的杀意。
林渊刚刚按下面前的电梯按钮。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滑开。
轿厢里空无一人,四壁的不锈钢倒映出林渊略显苍白的脸色,以及柳如烟那只一直扣在腰间匕首上的手。
“老板,不对劲。”
柳如烟没有进电梯,反而向侧前方跨出半步,将林渊护在身后。
她的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嗅到了猎物的野兽,“有那种‘烧焦’的味道,跟刚才那个穿紧身衣的家伙不一样。这次的……更脏,带着土腥味。”
“那是‘清洁工’身上的机油味。”
林渊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扣,并没有急着进电梯,而是转过身,看向走廊尽头的黑暗。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扇通往楼梯间的防火门。但此刻,门消失了。
两个身穿灰色工装、背着巨大金属箱的身影,正从那里缓缓走出。
他们的脚并没有真正踩在地面上,而是悬浮在离地三厘米的低空,靴底喷射着极其微弱的蓝色幽光,将地面上的尘埃吹得向四周翻滚。
没有任何开场白。
左边那个代号为“乙”的男人抬起手臂,袖口翻开,露出一段漆黑的、还在旋转的炮管。
“目标确认。逻辑删除受阻,转为物理清除。”
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板。
“轰!”
一枚微型动能弹瞬间出膛。
在如此狭窄的走廊里,这一枪足以把普通人连同身后的墙壁一起轰成渣。
然而,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没有发生。
柳如烟的身影在开火的刹那消失了。
下一秒,一道凄厉的金属切割声在走廊里炸响。
火花四溅。
柳如烟手中的战术匕首死死卡在动能弹的弹道侧面,利用极其精妙的卸力技巧,强行改变了子弹的轨迹。
动能弹擦着林渊的鬓角飞过,“噗”的一声钻入电梯轿厢,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爆炸,电梯门被炸得向外凸起,警报声大作。
“啧,现在的物业维修工脾气都这么大吗?”
林渊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抬手拍了拍落在肩头的墙灰,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弄坏了公物,可是要赔的。”
“乙”显然没料到这一枪会落空,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另一只手准备补射。
但那个一直在旁边沉默的“丙”,却突然伸手按住了同伴的肩膀。
“等等。”
丙那双闪烁着红光的机械义眼死死盯着林渊,或者说,是盯着林渊头顶那个只有他们能看见的、正在疯狂跳动的“倒计时”。
“怎么了?还有两小时五十八分,时间足够我们把他清理成灰烬。”乙不耐烦地说道。
“不是时间的问题。”丙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古怪,“你看他的‘因果状态’。”
乙愣了一下,调整视觉模式再次扫描林渊。
这一看,他背后的推进器都不由自主地喷出一股乱码。
在他们的视野中,林渊此刻并不只是一个人类。
他的身上缠绕着无数条金色的、黑色的线条,这些线条如同乱麻一般交织在一起,向着虚空延伸。
而每一条线的尽头,都连接着一份密密麻麻的……合同?
“这是什么鬼东西?”乙惊愕道,“因果护盾?”
“不,是债务链。”
林渊这时候才慢悠悠地开口,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却不点燃,只是为了压一压嘴里那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两位清洁工先生,既然是来干脏活的,那应该很清楚业内的规矩。”
林渊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面对两个足以瞬间秒杀他的高维杀手,他表现得像是在视察自家工地的包工头。
“慕辰那个死脑筋的管理员想把楚风‘销户’,是因为楚风的气运归零了,成了坏账。”
林渊指了指身后那个刚刚被炸废的电梯,“但我刚才接手了楚风的所有资产,自然也就接手了他的所有坏账。根据《位面破产法》……”
“闭嘴!我们不听凡人的法律!”乙怒吼一声,枪口再次抬起,“我们只负责物理清除!”
“哪怕这笔‘清除’会导致你们的公司破产?”
林渊这一句话,让乙的手指硬生生停在了扳机上。
“你什么意思?”丙的声音变得阴冷。
“刚才慕辰走的时候说了,三个小时内不平息因果动荡,世界线就要重启。”林渊笑了,笑得像只看到鸡进了笼子的狐狸,“世界线重启,对于慕辰那种有编制的管理员来说,顶多是写份检查、扣点奖金。但对于你们这种拿钱办事的‘外包临时工’来说……”
林渊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怜悯地扫过两人身上略显陈旧的装备,“如果世界没了,甲方的尾款……你们还拿得到吗?”
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