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缺失……目标……丢失……”
审判者的声音变得尖锐且支离破碎，像是磁带被搅烂后的杂音。
它试图通过陆升身上残存的审计员协议，发出强制性的接管命令。
林渊怎么会给它这个机会？
他右手猛地捏住陆升的后颈，体内的系统能量疯狂涌入，开启了那个他从未全功率加载过的功能——【心魔干扰】。
既然你想要数据，那就给你点有“人味”的东西。
林渊放开了识海的防御，将那些平日里在脑子里吐槽系统、吐槽女主、吐槽这个无脑爽文世界的各种戏精想法，化作一股脑的意识流灌了进去。
【系统你这扒皮抽成太高了！什么时候给老子安排个带薪休假？】
【这种时候我是不是该邪魅一笑？不行，脸抽筋了。】
【清浅昨天那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吃火锅还是想让我跪搓衣板？】
【卧槽这审判者的长相真像个被踩扁的银色易拉罐……】
这排山倒海般的吐槽、毫无逻辑的废话以及复杂到极点的人类情感波动，对于一个靠严格逻辑算法运行的高维生命来说，简直是世上最剧毒的病毒代码。
审判者那液态银的头颅开始剧烈膨胀、收缩，它那冰冷的逻辑内核在这一刻陷入了无限循环的报错。
“逻辑……谬误……情感过载……撤销……撤销……”
砰的一声闷响，那尊不可一世的液态银躯体如同被打碎的水银，在半空中彻底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银色颗粒，在虚空中逐渐透明、消失。
笼罩在酒吧天台的像素化崩坏终于停止了。
夜风重新灌了进来，带着都市特有的燥热和烟火气。
林渊松开手，陆升像摊烂泥一样倒在地上，发出了微弱的鼾声。
这家伙大概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审计”这两个字了。
柳如烟剧烈地喘息着，她看向林渊的眼神里透着一丝难以置信。
苏婉柔则直接瘫坐在了电脑前，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林渊慢条斯理地收起秩序笔，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虽然审判者退走了，但他在对方降临的那一刻，偷偷利用系统的漏洞，从那台报废的清道夫身上顺走了一个外挂插件——【远景视距增强仪】。
这个本该是用来追杀病毒的工具，此刻正安静地融合在他的视神经里。
“清理现场，撤。”
林渊下达了简洁的指令。
他缓步走到天台边缘，在那原本被撞烂的护栏处停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下方繁华的街道。
视距插件在眼底启动，远处的夜景在视野中飞速拉近、放大。
在距离大厦三个街口的一辆黑色商务车旁，林渊的目光锁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普通运动衫的少年，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脸上的稚气还没脱尽，但那双死死盯着天台方向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令林渊极其熟悉的、名为“主角”的狂热光芒。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林渊的注视，隔着数千米的距离，他非但没有躲避，反而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混杂着挑衅与兴奋的诡异微笑。
林渊收回视线，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玩味。
“还没完吗？看来这世界的‘修正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固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