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荒原上的记忆雪线
并没有预想中崩溃的哭喊，也不是杂乱无章的恐惧碎片。
林渊感觉自己的思维触手像是伸进了一片正在狂暴泄洪的大坝，触目所及全是白茫茫的、毫无意义却又震耳欲聋的数据噪声。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记忆区，更像是一块被高阶逻辑锁暴力格式化后的空白扇区。
林渊眉头微皱，脑海中那种被强行灌入大量无效数据的肿胀感让他有些反胃。
这家伙的脑子里被塞了个炸弹，或者说，她本身就是个被封装好的炸弹。
看着苏婉柔那双逐渐失去焦距、只剩下一片虚无恐慌的眼睛，林渊没有撤回精神力，反而更强势地引导着那股狂暴的数据流冲向她意识深处那个标红的文件。
听我的，婉柔。
他在心底冷冷下令，并没有开口，声音却顺着思维链接直接在她脑海炸响。
既然他们把你当废料，那就用这废料里的东西，崩掉他们的牙。
点开它，解开那个归档附件。
处于崩溃边缘的苏婉柔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颤抖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下了一个回车。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但在林渊敏锐的感知中，空气里的电磁波瞬间变得粘稠如胶。
那是位面委员会应急防御机制被激活的前兆。
就在这一刹那，防空洞原本封闭的顶部突然传来三声极轻微的破空声，那是空气被某种高频震动强行切开的动静。
三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学反射的球形无人机，像是幽灵般穿透了厚实的土层——不，那是相位穿梭——直接悬停在了狭窄的地下室内，腹部挂载的分子分解弹闪烁着即将引爆的红光。
这是要把整个防空洞连同里面的原子都一起抹掉。
甚至来不及开口，林渊瞳孔骤缩，内心那句带着强烈求生欲和指挥意图的吐槽瞬间爆发：如烟！
这玩意儿这会儿物理免疫，用水攻电解！
左边那个该死的水箱和配电箱是摆设吗！
站在阴影处的柳如烟动了。
她根本不需要林渊喊出声，那份早已深入骨髓的单向倾听早已让她身体快过了大脑。
在林渊心声炸起的同一毫秒，她手中的合金长刀已经化作一道残影，狠狠斩断了墙壁上那根手臂粗的高压输电缆。
与此同时，她修长的右腿带起一阵厉风，将角落里那个用来给设备降温的蓄水池直接踹爆。
哗啦！
漫天的水花在这狭窄的空间内炸开，像是一场暴雨瞬间淋透了那三架悬停的无人机。
紧接着，被斩断的电缆像是一条狂暴的火龙，带着两万伏的高压电弧，一头扎进了积水的地面。
滋啦——轰！
原本不可一世的相位无人机在这一刻遭遇了最原始、最暴力的物理法则制裁。
高压电流顺着水流构建的导电网络，瞬间击穿了它们精密却脆弱的电路核心。
蓝色的电火花像是一场绚烂的烟火风暴，在那三架昂贵的杀人机器表面疯狂跳跃。
仅仅半秒，红光熄灭，三团冒着黑烟的废铁重重砸落在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这就完事了？
林渊挑了挑眉，正要夸奖柳如烟两句，脚下的地面却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震动。
不是爆炸，是……蠕动。
他猛地回头看向苏婉柔。
这位平日里只会对着屏幕敲代码的黑客少女，此刻正保持着那个敲击回车的姿势，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尊雕塑。
但最让林渊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她的眼睛——那双原本清澈的瞳孔深处，此刻竟然像是一台老式显示器，疯狂滚动着密密麻麻的绿色底层代码流。
她的手指并没有停，而是在空中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频率虚空敲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