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你二大爷的表妹的邻居的狗,那你是不是应该叫一声汪?”
“萧辰这傻X是不是从小缺钙长大缺爱,内裤是不是穿反了?”
这些杂乱又荒诞的信息流,对于人类来说只是转瞬即逝的吐槽,但对于正在试图用严密逻辑攻破防火墙的数据态萧辰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
这就像一个正在解微积分的数学家,突然被塞了一嘴的臭豆腐,耳边还响起了广场舞的伴奏。
滋滋滋——!
空气中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高频啸叫中混着低频嗡鸣,震得人牙根发酸,耳道深处泛起微微胀痛。
放在桌上的通讯终端里,传出了类似野兽濒死般的电子尖啸。
那是萧辰的意识在处理这些垃圾逻辑时,发生了严重的运算溢出。
他的算法根本无法解析“在厕所吃苹果是进食还是排泄”这种哲学问题与当前战斗的关联。
“啊啊啊——林渊!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大粪?!”通讯器里,那个原本冷漠的电子合成音变得扭曲断续。
“装的是你爹对这个世界的爱啊,乖儿子。”林渊脸色苍白如纸,但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
就在萧辰的意识因为逻辑崩溃而被迫从苏婉柔脑海中撤退的瞬间,异变再次发生。
那个疯子虽然撤了,但他留下的最后一道指令却是“毁灭”。
轰隆隆——
整个地下避难所的金属结构活了过来。
原本坚硬的合金墙壁,此刻像融化的蜡油一样开始蠕动,表面泛起油腻的暗金色波纹,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四面八方的墙壁开始向内疯狂收缩,头顶的天花板更是带着千钧之力轰然下压。
“这疯子急眼了,要给我们做成肉罐头!”陆升尖叫着抱着脑袋钻到了桌子底下,“老板!墙!墙过来了!”
空间在肉眼可见的缩小,金属摩擦发出的尖锐声响如同恶鬼的磨牙声,那高频撕裂的嘶啦声震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渊此刻正维持着思维灌输,根本腾不出手。
但他不需要腾出手。
因为他的身后,还有一把刀。
“如烟!”林渊头也没回,只是低喝了一声。
一直沉默的站在阴影里,仿佛不存在一般的柳如烟,在那一瞬间睁开了眼睛,瞳孔深处掠过一道冷银色的微光。
她没有试图去硬抗那成吨重的液压墙壁。
一道寒芒在昏暗红光中乍现。
柳如烟手中的那柄特制高频震动短刀,在空中挽出一个刁钻的刀花,刀刃高速震颤时,在视网膜上拖曳出三道残影。
她的身形贴地滑行,瞬间出现在了西南角的墙根处。
那里,有一根看似不起眼的,连接着整个房间液压循环系统的回流节点管线。
“嗡——”
短刀切入金属的声音并不刺耳,反而有一种切开黄油般的顺滑感,但紧随其后,是金属纤维被高频震断时发出的、密集如雨的噗噗声。
噗嗤!
一股黑色的高压液压油如喷泉般从切口处狂飙而出,溅了柳如烟一身,将她那身黑色的紧身衣染得更加深沉。
油液带着灼烫余温,泼在皮肤上激起一阵刺痛,随即散发出浓烈的腐烂腥臭。
随着这一刀落下,原本正在疯狂收缩的金属墙壁猛的一顿,发出一连串齿轮卡死的咯噔声,最后不甘的停了下来。
四面墙壁扭曲变形,虽然只留下了不到一半的空间,但终究是给众人留下了一口喘息的余地。
“干得漂亮。”林渊深吸一口气,切断了与苏婉柔的精神链接。
苏婉柔软软的倒在他怀里,脸色虽然苍白,但那种被夺舍的红光已经彻底消退,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趁着这个间隙,林渊将苏婉柔放在一旁。
他活动了一下右手,虎口处一缕星芒残影缓缓消散,指尖还残留着针扎般的麻痹感。
他看向那个被冻成冰雕的队长,大步走过去,一拳砸碎了冰雕胸口的冰壳。
碎冰迸射,擦过脸颊时带起一阵刺骨寒意。
无视那股寒意,林渊伸手探入那件特战服的内袋。
指尖触碰到了一张坚硬的卡片。
那是清算小队长的权限指令卡,也是这个据点的物理密钥。
“给爷爬!”
林渊一个滑跪冲到主控台前,一把扯掉陆升还没来得及拔出的数据线,将那张染着冰渣的卡片狠狠插入读卡槽,插槽边缘凝结的霜粒簌簌剥落。
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击,最后重重砸下回车键。
【权限强制覆盖……完成。】
【正在踢出非法访问者……】
屏幕上,那个代表萧辰的骷髅图标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行飞速滚动的绿色代码。
最终,代码汇聚成一个简洁的界面,正是苏婉柔曾参与编写的零号协议调试界面——三年前为世界底层防火墙预留的后门。
这算是暂时把那只苍蝇赶走了。
林渊长舒了一口气,刚想从口袋里摸根烟,屏幕上的画面却突然一变。
刚才的绿色代码瞬间染成了血红,一行加粗的警告字体弹了出来,在这个昏暗的避难所里显得格外刺眼:
【系统警告:检测到非法管理员(萧辰)越权操作痕迹。】
【底层逻辑已被严重污染。】
【正在启动“主神人格”备选回收方案……】
【当前区域已被标记为高风险逻辑坏点。】
【嘀——】一声低沉的次声波响起,震得人胸口发闷。
陆升从桌子底下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屏幕上的红字,声音都在发抖:“老板,这……这上面说的回收,是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比你想的还要糟糕。”林渊的声音冰冷,“萧辰那个疯子,发现自己夺舍不成,就直接向主神申请,把这一整块区域的数据全部格式化。”
“格式化?那我们……”
“就是从因果律上,把你删了。连灰都不剩。”
林渊冷笑了一声,将手里还没点燃的烟揉成了一团。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震颤,那不是地震,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正在向这里聚焦。
震感沉钝而持续,透过鞋底直抵脚踝骨,像有巨鼓在地心深处缓慢擂动。
萧辰的声音最后一次从通讯器里传出,带着胜利者的嘲弄:“林渊,既然我得不到,那就一起毁灭吧。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十分钟。”
林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不断跳动的倒计时,眼中的情绪反而沉淀下来,变得深不见底。
他缓缓抬起脚,在那只还在发出噪音的通讯器上悬停了片刻,然后——
一脚踩下。
精密的电子元件在鞋底化为齑粉,萧辰的声音戛然而止。
“十分钟?”
林渊低头看着那一地碎片,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转身走向了那个依然闪烁着红光的主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