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脱下了那件沾满灰尘的高定西装外套，换上了一件无菌白大褂，鼻梁上架起了一副防蓝光眼镜。
在这个充满福尔马林与机油混合气味的地下实验室里，这位冰山女总裁展现出了令人咋舌的专业度——作为秦氏医药帝国的掌舵人，解剖台才是她最熟悉的谈判桌。
高频生物扫描仪发出一阵蜂鸣，淡绿色的激光束像切片火腿一样，将躺在金属台上的林德层层剖析。
全息屏幕上，老管家的骨骼、肌肉、神经网络被渲染成红蓝相间的3D模型。
在这里。
秦霜的手指在虚空中一点，放大并锁定了林德的颈椎第三节，那里有一块原本不该存在的阴影，并非骨质增生，而是一个完美嵌入脊髓神经束中的黑色金属方块。
林渊凑近细看，眼皮猛地一跳。
那指甲盖大小的微型硬盘表面，赫然蚀刻着一个古篆体的林字——那是他那个死鬼老爹、上一代林家家主林天成的私人印记。
藏得够深啊，老头子。
不仅要把遗产留给私生子叶天，还要把秘密藏在忠仆的骨头缝里，这是防谁呢？
把它弄出来。林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现在？
强行剥离可能会造成永久性高位截瘫，甚至脑死亡。
秦霜看了一眼生命体征监测仪，语气冷静得像是在讨论一只小白鼠的损耗率。
他如果想死，早就死在车里了。
这种老狐狸的求生欲，比这台机器的功率还要强。
林渊根本没等秦霜准备麻醉剂，直接从托盘里抓起一把止血钳，这东西如果不拿出来，他才是真的活不久。
甚至不需要秦霜动手，林渊的手腕极其精准地探入秦霜刚刚切开的创口。
咔哒。金属钳嘴咬合的清脆声响。
噗嗤。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林渊手臂发力，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神经撕裂声，那枚带着血丝和半截神经纤维的黑色芯片被生生拔出。
啊——！！！
原本处于药物昏迷状态的林德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没有焦距，只有因极度痛苦而炸裂的红血丝。
他的身体在合金束缚带下剧烈弹跳，像是一条刚被扔上岸的濒死大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
管理员……必须……归还……林德的身体剧烈痉挛，嘴角溢出白沫，但他那双死死盯着天花板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了某种不存在的幻象，必须归还……否则……重启……
就在林德吐出这几句莫名其妙的胡话时，一直缩在实验室角落摆弄那个液态金属瓶的苏婉柔，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咦。
林渊回头，只见苏婉柔指尖被金属瓶锐利的边缘划破，一滴殷红的鲜血滴落在银色的流体表面。
并没有融合，那一滴血像是滴入了滚油，瞬间激起了液态金属的剧烈反应。
银色的流体疯狂沸腾，随后在半空中投射出一行行密集而冰冷的字符——那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种编程语言，但林渊脑海中的系统却瞬间给出了实时翻译。
【检测到管理员DNA样本。】
【身份确认：苏婉柔（代号：解析者）。】
【正在加载《人格重塑操作手册》……】
【当前版本评估：宿主情感模块冗余度过高（自恋、吐槽、脑补），逻辑运算效率低下。】
【建议操作：执行深度格式化。
删除所有‘人性’插件，保留纯粹算力核心。】
这哪里是什么说明书，这分明就是一张写满了谋杀的判决书。
所谓的说明书，根本就是要把苏婉柔这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台只会执行命令的冷血量子计算机。
林渊看着苏婉柔那张因为读取信息而变得煞白的小脸，心底一股无名火蹭地窜了上来。
世界委员会那帮老古董是不是脑子里全是陈年裹脚布？
把一个顶级黑客变成只会敲代码的机器人？
虽然这女人平时脑补能力强得让人头疼，自恋起来让人想把她塞进下水道，但……如果没了那些我要给你生猴子、老板你是不是暗恋我的废话，那还是苏婉柔吗？
那就是个甚至不如Siri有趣的破烂软件。
我要的是那个活蹦乱跳的女神经，不是一块只会发热的CPU。
这种垃圾升级方案，狗看了都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