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的雨似乎下得没完没了。
第二天清晨,江城的一家私人会所包厢内,烟雾缭绕得几乎看不清人影。
谁能给我批这笔过桥款?三个点……不,五个点的月息我也能接受!
林渊的声音沙哑而急促,他死死抓着手机,另一只手在空中烦躁地挥舞,指间的香烟已经烧到了海绵滤嘴,烫得他手指微颤,但他似乎浑然不觉。
他那件原本考究的手工衬衫此时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的扣子崩开两颗,露出泛红的脖颈,眼窝深陷,满是红血丝,活脱脱一个被逼上绝路的赌徒。
坐在他对面的几个二线保险公司负责人面面相觑,眼神中既有贪婪也有畏惧。
林氏集团昨晚那把火烧得太大了,虽然林渊声称只是普通意外,但他现在这副急于套现救急的模样,分明是在告诉所有人——林氏的资金链断了。
送走这批各怀鬼胎的金融掮客后,包厢门关上的刹那,林渊脸上的焦躁瞬间消失无踪。
他随手将那个烫手的烟蒂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拿起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弹钢琴。
演戏真累,特别是对着一群蠢货演戏。
林渊端起桌上的普洱茶润了润嗓子,目光投向角落里一直抱着笔记本电脑的苏婉柔。
数据怎么样?
苏婉柔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残影:鱼咬钩了。
钱万海刚刚通过七个不同的海外账户,调集了他在地下钱庄所有的流动资金,全仓买入了林氏集团的看跌期权。
半空中的全息投影里,零的身影显现出来,冰冷的机械音带着一丝波动:检测到气运流转异常。
由于钱万海孤注一掷的贪婪行为,原本分散在赵天龙和孙杰身上的反派气运正在快速向他汇聚。
他是想吃独食,趁着林氏崩盘,把另外两家的份额也一口吞掉。
这就是人性啊。
林渊看着屏幕上那根陡峭向下的红色K线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既然他想吃独食,那就别怪我让他噎死。苏婉柔,放那个消息出去。
明白。
五分钟后,一条重磅内幕消息通过几个不知名的财经博主在网络上疯传:林氏集团昨晚烧毁的B区仓库内,并非普通的电子耗材,而是刚刚研发成功的核心冷链技术原型机。
这消息一出,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林氏股价竟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企稳迹象。
而此刻,在江城物流园那片还冒着黑烟的废墟上,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悄然停下。
钱万海费力地挪动着他那肥硕的身躯,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的灰烬里。
他戴着防毒面具,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他不信网上的消息,他只信自己的眼睛。
所谓的冷链技术?
骗鬼去吧!
这分明是林渊那小子为了稳住股价放出来的烟雾弹!
钱总,这边有发现!
一名手下在一个烧得只剩半截的保险柜旁喊道。
钱万海挪过去,用脚踢开覆盖在上面的焦黑木板。
保险柜已经被高温熔化了一半,里面露出了一叠边缘焦黑的文件。
他顾不上烫手,小心翼翼地抽出其中一份尚且能辨认的文件。
那是……一份保险合同的补充协议?
借着昏暗的天光,钱万海眯着眼,贪婪地阅读着上面的条款:特种实验精密器材……投保估值一百二十亿……受益人变更……
一百二十亿!
钱万海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文件撕碎。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自以为看透了一切:根本没有什么核心技术,林渊那个败家子是在搞骗保!
仓库里烧掉的肯定是一堆不值钱的破烂,但他通过这份补充协议,把它们伪装成了价值百亿的实验器材。
一旦这个骗局被揭穿,或者保险公司拒赔,林氏集团就会因为涉嫌重大的金融诈骗而瞬间暴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