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秦梦瑶这几乎是明示的维护与挑衅，叶天那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如果是原著剧情，此刻他大概已经在那位神秘老爷爷的帮助下开启装逼打脸模式，但现在，他除了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只剩下一腔孤勇和刚从地下钱庄签下的天价高利贷合同。
叶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从怀里掏出一份沾染了汗渍的文件，重重拍在安检台上。
那是他用叶家最后一点名誉做抵押换来的入场资金，也是他今晚唯一的翻盘机会。
既然钱没了，那就赌命。
“林渊，敢不敢跟我玩一把大的？”叶天咬牙切齿，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显得有些嘶哑，“今晚的标王，如果我开出的价值超过你，我要你把吞进去的叶家资产全吐出来！如果我输了，这份藏在瑞士银行保险柜里的名单——京城叶家暗中培植的所有地下势力联络网，就是你的！”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这种赌上身家性命的戏码，在这个圈子里也是难得一见。
林渊坐在天工坊二楼的黑丝绒贵宾椅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那份被揉得不成样子的文件，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漠神情，仿佛在看一只蝼蚁最后的挣扎。
实际上，他的内心弹幕已经快把理智淹没了。
这哪是赌命啊，这是送快递来了。
那份所谓的绝密名单，苏婉柔昨天晚上就黑进了瑞士银行的备用服务器，连里面那个想造反的小头目穿什么颜色内裤都查得一清二楚。
也就是叶天这种法盲主角，才会觉得放在云端的东西是绝对安全的。
但我现在还得演出一副‘我很感兴趣’的样子，这反派当得太累了，能不能申请工伤？
林渊微微抬手，示意一旁的侍者给叶天放行。
这一动作落在叶天眼里，是对他无声的轻蔑，但也正中下怀。
拍卖会很快进入高潮。
在无数探照灯的聚焦下，那块重达三吨、被叶天视作“翻身仗”核心武器的巨型原石，被特制的液压叉车轰隆隆地推上了展示台。
这块石头皮壳灰白粗糙，表面甚至还有几道类似裂纹的痕迹，怎么看都像是一块大型路障。
但在叶天的“黄金瞳”视野中，那层灰扑扑的表皮下，涌动着令人窒息的浓郁紫气——那是顶级玻璃种紫罗兰才有的气象。
“诸位请看！”叶天站在巨石旁，意气风发，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渊跪地求饶的画面，“此乃天外陨玉，神物自晦！外表的粗糙只是它的伪装，里面藏着的，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贵宾席上，林渊端起茶杯遮住嘴角那一抹几乎要压不住的笑意。
快切！
快切！
求求你了赶紧切！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解石师傅怀疑人生的表情了！
为了给你准备这块‘陨玉’，你知道苏婉柔连夜黑进建材市场的库存系统有多努力吗？
那可是特种高标号水泥，硬度杠杠的！
坐在林渊身侧的白青雪，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老板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恶趣味。
作为最完美的捧哏，她当即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清冷地传遍全场：“叶先生，这就是你所谓的底牌？根据地质学常识，这种纹理更像是工业废料。为了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不如现场解石？也让我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神物’。”
“哼，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叶天冷笑一声，大手一挥，“切！就在这里切！我要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
三位经验丰富的解石师傅围了上去，巨大的合金锯片缓缓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石粉飞扬，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叶天死死盯着切口，眼中的金光甚至比探照灯还要亮。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外层那精心伪装的石皮终于脱落。
并没有出现预想中温润的玉肉，也没有那惊艳全场的紫气。
暴露在聚光灯下的，是一截银亮坚硬、切口整齐的螺纹钢筋，以及周围灰扑扑、致密无比的深灰色物质。
而在那平整的切面上，甚至还能清晰地看到一行还没来得及磨损掉的蓝色喷码：【XX建工集团2023.11.05批次】。
那一瞬间，整个拍卖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寂静甚至比刚刚的喧闹更震耳欲聋。
解石师傅的手抖了一下，关掉了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