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林渊原本还在演戏的涣散瞳孔骤然收缩,像是两枚寒星瞬间钉死在苏震南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
并没有出现众人预想中被擒拿的狼狈画面。
就在那只鹰爪即将扣实肩膀的刹那,林渊的手腕以一种极不科学的角度反向翻转,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苏震南的脉门。
那动作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连苏家那位号称半步宗师的大长老都没能反应过来。
苏震南瞳孔猛地一缩,刚要催动内劲震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却感觉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顺着脉门直冲心口,半边身子竟然瞬间麻痹。
“嘘——”
林渊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身体前倾,凑到苏震南耳边。
在外人看来,这像是一个晚辈在向长辈亲密地低语求饶,但林渊的声音却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冰碴子:
“老爷子,你要是再敢动一下,大家都得去天上办这场订婚宴。”
【别拽了!再拽这楼就要塌了!
叶天那个疯狗在地下室承重柱上绑的当量的TNT,足够把你的胡子和我的发型一起炸成灰!
你想死别拉着我当垫背的,我那几百亿家产还没花完呢!】
苏震南还在震惊于林渊这突如其来的身手和那句没头没脑的威胁,站在一旁的苏婉柔身躯猛地一震。
她那双藏在厚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瞪大。
没有丝毫怀疑,几乎在听到林渊心声的一瞬间,苏婉柔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化作了一团残影。
屏幕上原本显示的代码瀑布瞬间切换,变成了天工坊地下停车场的实时热成像监控画面。
画面角落,一个代表高热源的人形红斑正蜷缩在B2层东侧的主承重柱旁,而在那根柱子上,贴着一圈密密麻麻的条状物。
那是雷管。
苏婉柔脸色煞白,她没有尖叫,而是不动声色地将屏幕转向林渊,手指在触控板上重重一点,不仅锁定了位置,更是在瞬间开启了覆盖整个会场的全频段信号干扰。
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快到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一个被逼婚的孙女该有的反应,而是作为也是唯一能听懂林渊内心吐槽的“同伙”的本能。
林渊瞥了一眼屏幕,松开了钳制苏震南的手,顺势帮老头整理了一下领口,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令人生厌的商业假笑。
“白秘书。”他头也不回地伸出手。
白青雪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她下意识地摘下耳边的蓝牙通讯器,放在了老板手中。
林渊戴上耳机,看似随意地走向落地窗边,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喂,是我。关于那笔海外‘坏账’的处理……嗯,就在B2区东侧支柱。”
他的视线穿过窗外的夜色,脑海中系统面板正疯狂闪烁着红色的倒计时,同时也铺展开了那复杂的引爆线路图。
“对,剪掉那条红色的资金链……别动蓝色的,那是陷阱,动了就会导致股市崩盘(爆炸)。还有,动作快点,这笔生意只有三十秒窗口期。”
通过苏婉柔刚刚建立的临时通讯频段,这段话精准地传到了正潜伏在暗处的苏家影卫队长耳中。
虽然队长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资金链股市的,但“B2区”、“红线”、“别动蓝线”这种指令,对于拆弹专家来说简直就是开卷考试。
地下室里。
叶天满脸是灰,原本笔挺的西装已经被划得破破烂烂。
他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死死盯着手中的起爆遥控器,大拇指疯狂地按压着那个红色的按钮。
“死吧!都给我去死吧!”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眼里闪烁着毁灭一切的快感。
只要这一声巨响,林渊的嘲讽、苏家的羞辱、那块该死的水泥,统统都会化为乌有!
然而。
咔哒、咔哒、咔哒。
除了塑料按键回弹的清脆声响,在这个空旷阴暗的地下室里,什么也没发生。
空气安静得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