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他无意识地喃喃,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张胖子挤眉弄眼地塞给他房卡时那暧昧不清的笑容:“凡丰,哥几个给你准备了终极惊喜,就在楼上8808,一会记得去!”
然后其他同事哄笑着说我们走了。他当时被酒精和期待冲昏了头脑,竟然没有丝毫怀疑……
是圈套!
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海。
是谁?是谁杀了林以词?又是谁,把她放到了他的床上,把他引到这里?
恐慌如同冰水浇头,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醉意。
他猛地环顾四周。厚重的窗帘拉着,房间隔音很好,死寂得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门……他进来时,门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
凶手可能还在附近?或者,刚刚离开?
他踉跄着后退,远离那张床,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他不能待在这里!必须离开!立刻!马上!
可是,林以词……
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回床上。那个他默默仰望了那么久,连主动搭话都需要鼓起全部勇气的女人,此刻以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与他共处一室。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是恐惧,是震惊,还有一种荒谬绝伦的、被命运戏弄的悲怆。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摸手机,手指却不听使唤,试了几次才从裤袋里掏出来。屏幕解锁,光晕刺得他眼睛生疼。报警……对,报警!
可就在拇指即将按下那三个数字的瞬间,他顿住了。
怎么解释?
告诉警察,他暗恋的女同事死在了他的酒店房间床上,而他以为是兄弟们送的“生日礼物”?谁会信?房卡是他拿着的,是他自己走进来的。
他的指纹……他的指纹刚才是不是碰到了她的脸?还碰到了哪里?门把手?墙壁?
恐慌如野草般疯长。
证据!到处都是指向他的证据!张胖子他们会承认是他们怂恿他上来的吗?在命案面前,那些酒桌上的玩笑话,他们会认吗?很可能不会!他们只会撇清关系!到时候,他就是唯一的嫌疑人!百口莫辩!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这个认知让他几乎瘫软在地。
不行,不能报警。至少不能现在,不能在这里。
他得走。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房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对,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魔咒一样攫住了他。
他猛地站直身体,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向门口,动作因为恐惧而变得笨拙扭曲。
手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时,他顿住了,深吸一口气,努力想平复狂跳的心脏和粗重的呼吸。
他不能慌,不能引起别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