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在这个被称为“地下区”的底层贫民窟暂时安顿了下来。疤脸班长,他知道了他的名字叫格伦,兑现了部分承诺,没有再把柯南关起来,但警告他不许离开这个区域,并暗示他“有用”的时候要随叫随到。格伦给了他一间废弃的、靠近排污渠的狭小石屋作为栖身之所,条件恶劣,但至少有了一个可以整理思路、研究滑板和舔舐伤口的据点。
“万事屋小侦探”的名声,在格伦有意无意的散播下,很快在这个封闭、压抑、充斥着鸡毛蒜皮和生存挣扎的街区传开了。最初几天,找上门来的都是些让人啼笑皆非的小事。
“柯南小哥!我家的母鸡少了一只!肯定是隔壁老约翰偷的!帮我找回来吧,找到了给你一个鸡蛋!”一个胖大婶叉着腰嚷嚷。
结果:柯南在胖大婶家后院的草堆里找到了那只正在孵蛋的母鸡。
“小侦探!我儿子昨天玩的一个木头陀螺不见了!那可是他唯一的玩具啊!”一个愁眉苦脸的男人哀求。
结果:柯南在男人自己破棉袄的夹层里找到了那个被遗忘的陀螺。
这些案件毫无挑战性,报酬也微薄得可怜,一个发霉的黑面包,几枚脏兮兮的铜币,或者一小块咸肉干。但柯南来者不拒。他需要这些微不足道的报酬来换取最基础的食物(虽然质量堪忧),更需要这些机会来接触不同的人,不动声色地收集信息。
他像一块海绵,吸收着关于这个世界的点点滴滴:
高墙:被称为“玛利亚之墙”,是人类赖以生存的三道巨壁中最外围的一道。墙内是被划分成多个瓮城和区域的广阔土地,由“王政”统治。他们所在的是最底层、最靠近外墙的“地下区”,环境最差,资源最匮乏。
巨人:墙外游荡的恐怖存在。关于它们的描述充满了恐惧和扭曲:身高数米到数十米不等,力大无穷,皮肤坚韧,没有痛感,唯一的弱点是后颈。它们以人类为食,是毁灭了人类旧文明、将人类逼入墙内的元凶。提到“巨人”,所有人的脸上都会瞬间失去血色。
调查兵团:一支特殊的军队,唯一被允许定期离开高墙,进行“壁外调查”的部队。他们的使命是探索墙外的世界,寻找对抗巨人的方法,夺回人类的土地。但在绝大多数居民眼中,他们是“浪费税金去送死的疯子”,每次出征都意味着大量死亡和毫无意义的消耗。人们对他们的态度是复杂的,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不解、埋怨甚至诅咒。
宪兵团:王政的直属治安部队,负责墙内秩序,尤其是王都和各瓮城内城的治安。地位崇高,生活优渥,是平民眼中惹不起的“老爷兵”。
驻扎兵团:人数最多,负责城墙及各瓮城的日常守卫、维护和……征收税粮。格伦他们就属于驻扎兵团地下区支队,是兵团的底层,负责最苦最累也最招人恨的活。
信息碎片逐渐拼凑,柯南对这个绝望世界的轮廓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一个被名为巨人的恐怖阴影笼罩,在封闭高墙内苟延残喘,内部等级森严、矛盾重重的人类社会。
这天,柯南刚帮一个老婆婆找到了她丢失的顶针(掉进了灶灰里),换回一小块硬邦邦的糖块。他坐在自己小屋门口的石阶上,就着凉水啃着昨天赚来的黑面包,思索着如何利用滑板的环境扫描功能更深入地探测城墙结构(他一直没放弃寻找可能的薄弱点或通道),突然,一阵沉重而急促的钟声从城墙的方向远远传来!
“铛,铛,铛!”
钟声沉闷、压抑,带着一种不祥的韵律,瞬间撕裂了地下区沉闷的空气。
街道上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脸上的麻木被一种更深的恐惧所取代。孩子们被大人死死搂在怀里,瑟瑟发抖。连格伦手下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士兵,此刻也脸色发白,握紧了武器,紧张地望向城墙的方向。
“是……是调查兵团……”一个老人颤抖着声音说,“他们……回来了……”
“丧钟……为那些死人敲的……”另一个声音充满绝望。
调查兵团回来了?柯南心中一动。他立刻收拾好东西,背起滑板背包(现在成了他形影不离的装备包),快步向通往上层区域、靠近城墙主门的方向跑去。格伦正带着一队士兵也往那边赶,看到柯南,皱了皱眉,但没阻止,只是低吼了一句:“跟紧点!别乱跑!小心被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