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派出所。
门前那块蓝底白字的牌子,在凛冽的寒风中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何雨柱迈步踏入,一股混杂着烟草、墨水和陈旧纸张的独特气味迎面而来。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朴素而刚硬,墙上鲜红的标语在昏黄的灯光下,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一个穿着旧公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正伏案写着什么,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他看清来人,眉毛微微一挑,认了出来。
“是轧钢厂的何师傅?”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处理日常琐事的疲惫,他放下笔,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怎么了,院里又有人偷鸡了?”
他的语气很随意,显然,这在他看来,不过是又一起需要调解的邻里纠纷。四合院里的鸡毛蒜皮,他处理得太多了。
何雨柱没有理会那句调侃。
他径直走到桌前,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动作瞬间拉近了两人的物理距离,也无形中增加了压迫感。
他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用一种极为沉静的目光,锁定了对方。
“王同志,我不是来报案邻里纠纷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是来举报一件……”
何雨柱顿了顿,刻意制造出的停顿让空气都紧绷起来。
“……可能危害国家安全的大事!”
“什么?!”
仿佛一根烧红的烙铁猛地戳进冰水,刺啦一声,王建国脸上所有的随意与疲惫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霍然起身,整个人的气势完全变了。那双看过无数卷宗的眼睛骤然锐利,像两把刚刚磨好的手术刀,要将何雨柱从里到外剖开。
“何师傅,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危害国家安全”!
在这1962年,这七个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人!
何雨柱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他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棱角分明,眼神凝重得化不开。
“王同志,我敢用我的政治生命担保。”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磐石般的坚定。
“我接下来说的,句句属实!”
“好,你说!”
王建国再无半点迟疑,一把拉开旁边里间办公室的门,将他带了进去。
门被关上的瞬间,外面的一切嘈杂都被隔绝。
办公室里很简陋,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何雨柱没有添油加醋,他要的不是夸张的戏剧性,而是冰冷的事实,以及由事实引发的、足以毁灭一切的雷霆风暴。
他开始用一种沉稳到可怕的语调,陈述那个早已在脑中编织了无数遍的“目击过程”。
“王同志,事情是这样的。”
“昨晚,我起夜上厕所,天冷,风大。”
“路过中院一大爷易中海家窗外的时候,我无意中瞟了一眼,发现他家地窖的灯竟然亮着。”
他的叙述不疾不徐,细节饱满,让人不由自主地代入那个寒冷的夜晚。
“我当时心里就犯嘀咕。这三更半夜的,正常人早就在被窝里了,他不在屋里睡觉,一个人跑地窖里去干什么?”
“好奇心一起,我就没直接走,绕到了他家地窖的通风口那边。”
何雨柱的眼神微微低垂,仿佛在竭力回忆当时的画面。
“我蹲下身,从通风口的缝隙里往里看……”
“结果,我看到易中海正背对着我,鬼鬼祟祟地在擦一个东西。那是一台机器,我从没见过,方不方圆不圆的,上面全是旋钮,还有密密麻麻的按键。按键上的字,弯弯扭扭,一个都不认识,全是外文。”
“更重要的是!”
他猛地抬起头,直视王建国的眼睛。
“那台机器……它能发出声音!一种很有节奏的‘滴滴答答’声!跟电影里演的发电报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