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厂长?
何雨柱的眉梢动了一下。
这位主管后勤的副厂长,和他之间,素来井水不犯河水。
厂子这么大,一个是大灶的厨子,一个是坐办公室的领导,平日里连见面的机会都少。
他心底泛起一丝疑云,但并未表露分毫。
脱下沾着油星和烟火气的白色围裙,在水龙头下冲了把手,水流冰凉,让他因爆炒而燥热的皮肤瞬间一激。
他跟着满头是汗的马主任,穿过喧嚣未散的食堂大厅,工人们的赞叹声依旧此起彼伏,却被他们匆忙的脚步甩在了身后。
厂部大楼是整个轧钢厂最气派的苏式建筑,三层高,刷着灰色的水泥。
一踏入楼内,外界的嘈杂瞬间被厚重的墙壁隔绝。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独有的味道,是墨水、纸张和淡淡的烟草混合在一起的气息,肃穆而压抑。
走廊里光线昏暗,脚步声在水磨石地面上回荡,清晰可闻。
马主任一直将他送到二楼的一扇门前才停下,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副厂长办公室。
“马主任,你先回去吧。”何雨柱淡淡开口。
“诶,好嘞。”
马主任如蒙大赦,擦了把额角的汗,转身快步离去,背影仓皇。
咚、咚。
何雨柱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门。
“请进。”
一道沉稳的男声从门后传来。
何雨柱推开厚重的木门。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办公室里的景象,让他眼神微微一凝。
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是王副厂长。
但让何雨柱意外的是,办公室的待客沙发上,还坐着另一个人。
二大爷,刘海中。
他正挺着那个标志性的、充满了“官威”的肚子,身子惬意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双手捧着一个搪瓷茶杯,正慢悠悠地吹着气。
热气氤氲,模糊了他那张此刻写满了得意的脸。
看到何雨柱进来,刘海中眼皮一抬,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咸不淡的冷哼,随即又低下头去喝茶,架子端得十足,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小何来了?快坐。”
王副厂长抬起头,脸上挂着一副公式化的和蔼笑容。
那笑容很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但却丝毫没有抵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疏离感。
他指了指刘海中对面的那张空沙发。
何雨柱没动,只是站在原地。
王副厂长也不在意,放下手中的派克钢笔,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领导对下属的“关怀”。
“柱子啊,身体都好了吧?”
“前两天院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影响很不好嘛。我这当领导的,工作太忙,也没来得及去关心你。”
“谢王厂长关心,都好了。”
何雨柱的回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嗯,好了就好。”
王副厂长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话锋一转,终于切入了正题。
“柱子啊,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聊聊……易中海的案子。”
来了。
何雨柱心中一片了然。
“厂里呢,刚刚开了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