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的忠诚，冷酷的算计，在他们的心头盘旋。
最后。
陆缜的目光，终于抬起，落向了那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
龙椅之上。
他“看”到了一片混沌。
一片由金色与黑色交织、翻滚、吞噬的混沌风暴！
那金色，是欣赏。是一个开国帝王，对于一个敢于直言、拥有铮铮铁骨的后辈，发自内心的欣赏。那是一种“若此子为我所用，大明何愁不兴”的渴望。
可那金色，太少了。
它几乎是在出现的瞬间，就被更为庞大，更为深沉的黑色所吞噬！
那黑色，是忌惮！
是猜疑！
是帝王对于一切不可控因素的本能排斥！
更在那黑色的最深处，陆缜“看”到了一点极致的猩红。
那是……杀机！
纯粹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杀机！
在这位帝王的心中，陆缜的价值，在他说出那番话的瞬间，就已经被重新定义。
不再是一个可用的“才”。
而是一个必须拔除的“患”！
陆缜的心，沉了下去。
他彻底明白了。
自己刚刚那番话，逻辑再严密，言辞再恳切，都没有用。
对于一个掌控欲达到极致，将猜疑刻入骨髓的帝王而言，任何试图挑战他权威的行为，本身就是原罪。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
大明的未来会怎样，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朱元璋的权威，不容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进行审判！
仅凭逻辑和辩才，已经走不通了。
自己已经将这位刚愎自用的帝王，逼到了墙角。
接下来，迎接自己的，不会是他的反思与醒悟。
而是他为了维护自己绝对正确，而挥下的……屠刀！
必须下一剂猛药！
一剂能够击穿他所有帝王心术，所有刚愎自用，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不得不信的猛药！
陆缜的心中，一个无比大胆，无比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决定，动用刚刚获得，也是他此刻最强的底牌。
推演天机！
他看着龙椅上那片正在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帝王心绪，缓缓地，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有之前的慷慨激昂，也没有了控诉的血泪。
变得飘渺。
变得悠远。
仿佛不是从他的口中说出，而是来自九天之上，又仿佛来自九幽之下。
“陛下，您或许不信学生的推论。”
“但有些恶果，一旦种下，便必将发生。”
陆缜的眼神，深邃得让人心悸，他一字一顿，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奇异的律动，敲打在所有人的心上。
“今日，学生便斗胆，为您亲眼看一看，您今日之‘因’，将结出何等亡国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