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最锋利的尖刺，狠狠扎进了小智的心脏。
他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凝固。
“皮卡丘！”
少年的呼喊被淹没在无数翅膀的扑击声中。他顾不上自己被鸟喙划破的皮肤，也顾不上那撕裂般的疼痛，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保护它！
他将那小小的、不断颤抖的黄色身体死死抱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和手臂，为它筑起一道血肉之墙。
他开始了亡命的奔逃。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通往地狱的泥沼。每一次抬腿，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肺部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
但他不敢停。
他不能停。
身后，是成百上千只烈雀组成的黑色死亡风暴，那尖锐的鸣叫汇聚成一道音波，冲击着他的耳膜，仿佛在宣判他的死期。
湍急的河流横亘在眼前，水声轰鸣。
身后，追兵已至。
没有退路。
小智看了一眼怀中气息微弱的皮卡丘，又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恐惧在他的胃里翻搅，但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意志压倒了一切。
求生的意志。
他没有丝毫迟疑，抱着皮卡丘，纵身一跃。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吞噬了他，将他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窒息感与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但他抱紧皮卡丘的双手，却未曾松开分毫。
……
“哗啦——”
小智挣扎着从河水中爬上岸，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他咳出几口呛进去的河水，冰冷的雨点已经开始砸落，让他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顾不上自己，第一时间看向怀里。
皮卡丘的身体冰冷，那身鲜亮的黄色皮毛被河水与血水浸泡得黯淡无光，紧紧贴在瘦小的身体上。它双眼紧闭，胸口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起伏。
连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皮卡丘……坚持住！”
小智的声音在颤抖，分不清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那股从心底涌出的、名为恐惧的情绪。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得宛如一块黑铁。
倾盆大雨，骤然降临。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雷鸣在云层深处翻滚，发出沉闷的咆哮。
小智脱下自己那件单薄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裹在皮卡丘身上，用自己的体温，试图为它留住最后一丝生机。他看到了不远处那辆被冲上岸的、早已破烂不堪的自行车。
那是他出发的证明。
他不能丢下它。
他更不能丢下皮卡丘。
少年推着那堆废铁，在泥泞的土路上艰难前行，每一步都在和脚下的烂泥搏斗。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体力在飞速流逝。
终于，他的膝盖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砰！”
他重重地摔倒在地，溅起一片冰冷的泥浆。
也就在此时，天空中，那不祥的黑影再次凝聚。
它们追上来了。
由烈雀组成的黑云在空中盘旋，它们的鸣叫在雨幕中显得愈发尖利刺耳，充满了复仇的快意。
死亡的阴影，再一次笼罩了这对走投无路的搭档。
小智趴在泥水里，感受着怀中皮卡丘那微弱到几乎要消失的生命迹象。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盘旋的、代表着绝望的黑色漩涡。
结束了吗？
不。
少年的眼中，燃起了一团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