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将城郊城郊的公路染得幽深。
张硕攥着那枚刻满符文的镇魂铃，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
他侧过头，冲队伍后方那个扎着粉色骷髅发饰的女孩喊：“叶姐，你看看看附近哪有火葬场？”
叶灵抬手挠了挠头顶的发饰，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哦对哦……我光顾着跟你来，都不知道他们家具体在哪。”
旁边，肌肉虬结的老头拍了拍叶灵的肩，露出一口结实的白牙：
“没事，先把他们带到火葬场安顿一下。我已经让人去核查他们的身份了，很快就能通知家属来认领。”
叶灵眼睛一亮，像只得到指令的小雀，脆生生应道：“行，那就麻烦您了，老爷子！”
说完便蹦蹦跳跳地跟上队伍，留下老头望着她的背影，眉头不着痕迹地蹙了一下。
陈默是冥牌大学赶尸专业的高材生，今天是他第一次独立带队赶尸。他深吸一口气，摇响了手中的镇魂铃。清脆的铃声在夜风中散开，身后的壮汉立刻敲响了铜锣，“哐——哐——”的声响震得路边的夜鸟扑棱着翅膀飞起。
“阴人上路！”壮汉的吼声粗犷洪亮，“阳人回避！”
陈默的铃声急促了些，清冽的声响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魍魉退散！”
队伍沉默地前进，只有铃声和锣声在空旷的公路上回荡。
公路的另一头，两个醉汉正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来。
胖子揉了揉迷蒙的眼睛，瞥见这支诡异的队伍，顿时打了个激灵：“哎……这是在赶尸吗？”
瘦子哈哈一笑，拍着胖子的背：“你喝多了吧！现在哪有什么赶尸，都是唬人的玩意儿！我看啊，这是哪个网红博眼球搞的行为艺术，要么就是……考斯普雷！”
瘦子醉醺醺的对着叶玲队伍调侃道“喂...美女...去哪玩啊。”
两人正笑作一团，队伍里那个穿白衬衫的女尸忽然缓缓转头，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轻轻唤道：“帅.....哥……”
瘦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哎呦卧槽！”
胖子也腿肚子打颤，声音发飘：“他....他们不会真的是死人吧？”
瘦子挣扎着爬起来，拉起胖子就跑，边跑边喊：“我们还是离远点吧！大晚上的，怪瘆人的！”
两人慌不择路，一头扎进路边一个破旧的公交站里，躲在斑驳的站牌后，偷偷探出半个脑袋。
瘦子摸出手机，对着远处的赶尸队伍一顿猛拍。
胖子急得直跺脚：“你都被吓成孙子了，还拍这个做什么？晦气！”
瘦子却眼睛发亮，压低声音道：“这你就不懂了！万一真是赶尸的，这视频发网上指定能火啊！到时候咱们就是网红了！”
胖子被他说得一愣，随即也露出了贪婪的神色，便不再阻拦。
与此同时，老夏正拿着手机和叶灵说着话。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沧桑的脸上，他沉声说：“他们的身份都已经核查清楚了，警方那边会通知家属的。”
叶玲伸了个懒腰：“前面就是火葬场了，终于要收工喽。”
他低头数着手里那沓“天神仙银行”的冥币，指尖划过那些印着头像的纸币，忽然抬头看向叶玲，神色变得异常郑重：“小姑娘，老头子我有个不情之请。”
叶灵眨了眨眼，好奇地问：“老爷子，您说。”
老夏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队伍前方那片隐约可见的灯火，缓缓道：“不知可否让我见一见你们冥牌大学的校长？”
公路上的风更大了，吹得路边的野草沙沙作响。
两个躲在公交站的醉汉还在为拍视频的角度争论不休，完全没注意到，那支他们以为是“行为艺术”的赶尸队伍，正带着他们无法理解的秘密，一步步走向那片象征着终结与归宿的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