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号临时据点比之前的矿坑基地更加狭小和简陋,只是一个位于废弃地铁隧道深处的维修室,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潮湿的霉味。唯一的电力来源是一台低噪音的柴油发电机,为几台核心设备和昏暗的照明灯提供着能量。
龙啸靠在一个堆满旧工具箱的金属架旁,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布科思被捕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漫长。杜兰特带着营救小队在外围伺机而动,但缺乏准确情报,他们就像无头苍蝇。珍妮几乎焊在了她的通讯控制台前,屏幕上流动的数据瀑布映得她脸色发青。
“还是没信号吗?”龙啸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问这个问题。
珍妮摇了摇头,手指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没有。生命信号屏蔽依旧。指挥中心内部的通讯网络防火墙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坚固,尝试了几次渗透都差点触发反向追踪。‘零部门’……他们的数字防御水平,高得离谱。”
一种无力的焦灼感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失去联系,意味着他们无法确定布科思的生死,无法了解他的处境,更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配合。
就在这时,控制台上一台看起来极为陈旧、甚至有些笨重的无线电监测设备,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发电机噪音掩盖的“嘀”声。设备上一个不起眼的绿色指示灯,开始以一种稳定的、奇特的频率闪烁着——三短,一长,再三短。
珍妮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瞬间瞪大,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扑到那台设备前,紧张地调整着几个旋钮,放大那个微弱无比的信号。
“头儿!”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是……是‘幽灵信号’!生物电脉冲编码!是布科思!他还活着!”
龙啸一个箭步冲到控制台前,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他死死盯着那个按照特定规律闪烁的绿灯,呼吸都屏住了。
“确认编码内容!”他低吼道。
珍妮快速操作着,将捕捉到的脉冲频率与数据库里预设的暗码进行比对。几秒钟后,结果出来了。
“信号内容:‘存活,伪装,目标数据库’!”珍妮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和振奋,“他还活着!他在伪装投降!他的目标……是地下数据库!”
龙啸重重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落一片铁锈。但这一次,不是愤怒,而是压抑了太久情绪的一次释放。悬了一天多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
“回复他!”龙啸立刻下令,“用‘回声’协议,最低功率,最短持续时间!确认接收,并询问下一步计划!”
“明白!”珍妮立刻行动起来。她切换到另一套极其隐蔽的发射装置,这套装置利用的是城市地下废弃电缆的微弱电磁泄漏作为载体,几乎不可能被常规手段监测到。她快速输入了另一段简短的确认和询问编码。
信号发送了出去。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这种断断续续、微弱到极致的秘密通讯,在布科思每次承受完审讯、被单独囚禁的短暂间隙里,艰难地进行着。
布科思无法接收复杂信息,只能依靠发送不同的脉冲组合来表达有限的几种意思。而龙啸这边,也只能发送最简单的确认和指令代码。
但这已经足够了。
通过这种近乎原始的通讯方式,龙啸确认了布科思的身体状况尚可,意志依然坚定。他也知道了布科思正在通过提供虚假情报(那个北部山区的废弃矿洞坐标)来拖延时间,并试图获取对方的信任。
更重要的是,他们确认了共同的下一个目标——指挥中心地下数据库。那里不仅存储着M国全球军事部署的终极机密,也可能包含着关于“零部门”、关于全球追杀令“清道夫”协议的详细情报,甚至是……可能存在的、其他潜伏者的信息。如果能获取这些,将能极大扭转他们的被动局面。
“他需要机会进入数据库。”龙啸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大脑飞速运转,“威尔斯和那个‘暗影’不是傻子,他们不会轻易带一个刚投降的‘囚犯’去核心数据库。布科思必须展现出更大的‘价值’,或者……我们必须在外面制造一个足够大的混乱,调虎离山,让他们不得不启用布科思这个‘技术专家’。”
珍妮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技术专家特有的光芒:“指挥中心的安防系统是独立闭环的,物理隔绝,极难从外部攻破。但是……任何系统都有其运行逻辑和弱点。”
她调出之前布科思潜入时传回的部分建筑结构图和安防节点分布图(虽然不完整)。
“看这里,”她指着图纸上一个区域,“他们的备用能源系统,以及环境控制系统(空调、通风、供水)与主安防系统虽然是物理隔离的,但在几个关键的节点,存在物理接口,用于紧急情况下的手动控制和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