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警惕地抬起头,将引导器核心用绒布遮盖,手握一件“墨”字螺丝刀,走向门口。
门外站着的是回芳阁的孙老板,他依旧是一身素雅的中式褂子,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小林师傅,还没休息?见你灯还亮着,给你带了些宵夜。”孙老板笑着举了举食盒,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工作台,在那被遮盖的隆起和摊开的地图上停留了一瞬。
林墨心中微动,侧身将他让了进来。孙老板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绝非送宵夜那么简单。
孙老板将食盒放在茶几上,并未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压低了些:“‘守岁人’注意到了你最近的动静。封存那股‘锐利’的恐惧,做得干净利落。”他看了一眼工作台方向,“看来,‘引导器’的效果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
林墨没有否认,将地图推向孙老板,指向旧工业区的标记:“孙老板,你们是否清楚,速新在那里做了什么?”
孙老板看着地图,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叹了口气:“那里是‘下岗工人再就业培训中心’,原本是政府的好项目,但最近几个月,情况有些不对。进去的人,非但没振作,反而愈发消沉,甚至……传出一些不堪压力的流言。”
他顿了顿,看向林墨,眼神变得深邃:“速新的人,以‘提供心理辅导、激发工作热情’为名,介入了那里。他们使用的‘方法’,恐怕与你感知到的,是同一种东西。他们在豢养‘绝望’,并将其作为他们网络的一个关键节点。”
果然如此。林墨的心沉了下去。用希望之名行绝望之事,速新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卑劣。
“守岁人打算怎么做?”林墨问道。
“打草已惊蛇。”孙老板意有所指地看了林墨一眼,“你刚才的探查,恐怕已经让他们提高了警惕。我们原定的观望计划需要调整。”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材质特殊的桑皮纸,推到林墨面前。
“这是……”林墨展开桑皮纸,上面是用细腻墨线绘制的复杂结构图,涉及几种从未见过的情感能量引导与隔绝符文,以及一种……便携式的小型探测仪制作方法。
“这是‘墨师傅’早年的一些构想笔记残页,关于如何制作更灵敏的‘心念雷达’和临时性的‘情感屏障’。组织认为,是时候把它交给你了。”孙老板语气郑重,“你继承了‘墨’字工具,有些责任,或许注定要由你来承担。我们需要你尽快掌握这些,下一次,速新的动作可能会更快,更直接。”
林墨凝视着图纸上熟悉的笔触风格,仿佛能感受到那位素未谋面的师祖留下的殷切期望与沉重托付。他握紧了手中的“墨”字螺丝刀,一股沉静的力量从工具上传导而来。
“我明白了。”林墨将图纸小心收好,目光坚定,“我会尽快研究透彻。那个培训中心……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孙老板点点头:“我们会提供必要的掩护和信息。但小林,记住,‘守岁’非是逞匹夫之勇。洞察先机,修缮人心,方为上策。在你准备好之前,切勿贸然深入。”
送走孙老板,林墨回到工作台前,内心波澜涌动。师祖的遗泽、守岁人的认可、速新的威胁、城中被操控的无辜者……千头万绪,最终都汇集成指尖下冰凉的工具和眼前精密的图纸。
他揭开引导器核心的绒布,它的光芒似乎因这沉重的托付而更显凝练。
“苏晴,看来我们有的忙了。”林墨拿起刻刀,目光投向桑皮纸上第一个复杂的符文,“先把这个‘屏障发生器’做出来。然后,我们去‘听’清楚,那座培训中心里,到底藏着怎样的哭声。”
夜色更浓,修缮铺内的灯光却始终亮着,如同黑暗中一座不屈的灯塔,开始主动扫描潜藏的危险,并为即将到来的风雨,默默锻造着守护的舟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