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7区的入口,隐藏在大厦地下一层一条不起眼的走廊尽头。厚重的合金气密门上,红色的授权指示灯冰冷地闪烁着。林默将刚刚获得的临时权限卡贴上感应区。
“嘀——认证通过,林默博士,临时权限,有效期72小时。”
气密门无声滑开,一股混合着臭氧、冷却液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情绪被压缩后残留的“余烬”气息扑面而来。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外面沉重几分。
门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灯火通明的宽阔通道,四壁不再是普通的建材,而是覆盖着带有能量回路纹路的金属板,发出低沉的嗡鸣。通道两侧,是无数粗大的、包裹着绝缘和屏蔽材料的管道,如同巨兽的血管,沿着通道向更深处延伸。这些,就是输送被“归一”处理后的情感能量的“管脉”。
林默的心念罗盘在手提箱内微微震动,指针明确地指向通道深处。这里的能量浓度远高于地上,那股冰冷、僵化的“归一”特性也更加明显。他胸前的欧米茄手表走时依旧稳定,但苏晴的意念传来清晰的压抑感,仿佛置身于粘稠的泥沼。
他按照指示,来到指定的维护工作站。工作站位于通道一侧的凸出平台上,这里有监控整个B7区管道核心参数的控制台。他的任务是分析近期所有的波动数据,并模拟“反向扰动”的可行性。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他必须在严密的监控下(既有物理摄像头,也有无处不在的“枢机意志”的感知扫描),一边完成表面工作,一边进行不被察觉的深度探查。
他坐在控制台前,调出海量的数据流,开始“认真”工作。指尖在键盘上飞舞,编写着分析脚本,同时,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几乎与周围能量环境融为一体的“心丝”,从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探出,如同拥有生命的微小根须,轻轻贴附在最近的一条主能量管道外壁上。
他不敢直接探入管道内部,那无异于直接敲响警钟。他只是通过管道外壁的能量场“涟漪”,来间接感知内部能量的流动状态、纯度以及……那异常波动的真正源头。
数据分析和心丝感知双线并行。控制台屏幕上,复杂的波形图和频谱分析结果不断滚动;而在他的感知中,管道内那如同暗紫色粘稠浆液般流淌的能量洪流也愈发清晰。
他“看”到了那所谓的“异常波动”——那并非简单的故障,更像是一种…挣扎。在高度“归一”、死寂的负面能量洪流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鲜明个人特质的“碎片”,像是某个被榨取者内心深处无法被完全磨灭的记忆闪光或情感烙印。这些“杂质”与整体的“同质性”产生排斥,引发了管道的轻微震颤。
他的“内耗”理论,竟歪打正着!
这些无法被完全“归一”的情感碎片,就是系统的漏洞,也是…可能被利用的突破口!如果能放大这种“排斥”……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感知与分析时,控制台内部通讯灯突然闪烁起来,传来李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林默,汇报进展。另外,总部外围安保系统监测到不明身份者试图突破第三层物理防御,安全等级提升至橙色。你那边情况如何?”
不明身份者?是清理者!他们行动了!
林默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所有外放的心丝,语气平稳地回复:“数据初步分析完成,波动源确认与能量源头同质性过高导致的微观不兼容有关。反向扰动模拟正在进行,需要更多时间。B7区内部一切正常,未发现外部干扰迹象。”
“保持警惕,完成模拟后尽快提交报告。”李晴切断了通讯。
外围的冲突,对他而言既是风险,也是机会。速新的注意力会被一定程度吸引过去,“枢机意志”的扫描频率或许会有所变化。
他必须加快速度!
他再次放出心丝,这一次,更加大胆地沿着管道外壁,向能量流来的方向——那更深、权限更高的区域延伸。他要知道这些管脉最终汇聚向哪里。
心丝在能量的海洋中艰难潜行,如同逆流而上的小鱼。越是深入,那股冰冷的压迫感就越强,能量的纯度也越高,其中挣扎的“杂质”碎片也越稀少。
终于,在感知的尽头,他“看”到了——
所有粗大的管脉,如同百川归海,汇入一个位于更深地下的、被无法穿透的强大能量屏障所笼罩的巨大球形空间!那屏障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连他的心丝都无法靠近分毫。
球形空间的入口处,有着醒目的标识——“零号项目:心核约束场”。
找到了!“伪心核”的所在!就在“主能源协调中心”的更下方!
就在他为这个发现心神激荡的瞬间,异变再生!
“轰——!!!”
一声远比之前图书馆附近更剧烈、更近的爆炸声,猛地从头顶上方传来!整个B7区通道剧烈摇晃,灯光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空间的寂静!
不是外围!是总部大厦内部,甚至可能就是地上楼层发生了爆炸!
“警告!检测到A区3层发生高强度能量冲击!非授权入侵确认!‘枢机意志’启动全面防御模式!”冰冷的电子警报声回荡。
清理者……他们竟然直接攻入了大厦内部?!
与此同时,林默感觉到,那一直笼罩四周的、“枢机意志”的冰冷审视,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显然被内部的入侵事件完全吸引了注意力!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监控暂时空白,守卫力量被调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上方的入侵事件上!
林默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通道深处,那通往“心核约束场”的方向。
此刻,潜入的“林默”必须消失,执行最终任务的“林墨”,该登场了。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那枚米粒大小的“心火之种”开始散发出温润而坚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