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时光修缮铺表面依旧宁静。林墨按部就班地接活、修复,沉浸在器物与情感的微观世界里。只是,他研究古籍的时间更长了,尤其专注于《万象纹录》中那些关于能量印记稳固、灵性滋养的偏僻章节,甚至开始尝试依据某些残篇,用沉心木屑和几种特殊矿物粉末调配一种安神定魂的熏香,希望能对怀表中的“印记”起到更好的温养效果。
他不再仅仅被动等待怀表对修缮产生反应,而是开始主动探索与“印记”沟通的方式。夜深人静时,他会手握怀表,将心神沉入那温热的表壳之内,不再试图“倾听”或“看见”,只是纯粹地陪伴,如同守护一颗沉睡的种子,传递着自己坚定不移的思念与守护的意志。
起初,只有那片恒定的温热作为回应。但渐渐地,在他心神最为宁静、与怀表联系最为紧密的某个瞬间,他仿佛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星辉闪烁般的韵律。那不是声音,不是图像,更像是一种情感的“脉搏”,与他自身的心跳,与窗外城市的呼吸,产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同步。
这发现让他振奋。苏晴的“印记”并非死物,它存在着一种极其缓慢的、基于情感共鸣的“生命”活动。
与此同时,孙老板那边也有了回音。他亲自来了一趟修缮铺,借口是送些新到的沉心木料。
“打听过了,”孙老板压低声音,一边看似随意地翻看着货架上的旧物,一边说道,“这个‘星寰文化遗产保护基金会’,背景很深,注册地在海外,资金流向复杂,明面上的项目确实都是文化遗产保护,但在一些非公开的学术圈子里,有传闻他们涉足‘超心理学’和‘意识能量’领域的研究,而且……与几个早已解散的、曾与心源科技有过竞争或合作关系的实验室,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林墨心中凛然。果然不是单纯的学术机构。
“张雅君这个人呢?”
“更神秘。”孙老板摇头,“表面履历干净漂亮,海归精英,但更深的东西查不到,像是被刻意掩盖过。不过,有未经证实的消息说,她在速新垮台前,曾以第三方评估机构的身份,多次出入过心源科技总部。”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星寰基金会及其代表张雅君,对情感能量领域绝非陌生,他们很可能在速新时期就在暗中观察,甚至有所图谋。如今速新覆灭,他们便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这个“遗产”中最为特殊的部分。
送走孙老板,林墨感到肩上的压力又重了几分。对方在暗,自己在明,且似乎掌握着更多的信息和资源。
他回到工作台前,看着那枚怀表。星辉般的韵律依旧微弱,却稳定地存在着。
“他们想研究你,苏晴。”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拂过表壳,“但我不会让他们把你当成标本。”
他知道,不能再仅仅满足于日常的修缮来缓慢滋养了。他需要更主动、更有效的方法来强化这“印记”,也需要更快地提升自己的力量,以应对可能到来的风雨。
他想到了大掌柜,想到了那深不可测的守岁人核心传承。或许,是时候主动寻求更深层次的帮助了。
然而,还没等他联系引路人老周,另一位不速之客,在一个雨夜,悄然而至。
那晚雨下得很大,冲刷着街道,也敲打着修缮铺的玻璃窗。林墨正准备关门歇业,一个披着黑色雨衣、身形高挑瘦削的身影,推开店门,带进一股湿冷的寒气。
来人掀开雨帽,露出一张苍白而英俊,却带着浓浓倦意的年轻脸庞。他的眼神很特别,锐利中透着一丝仿佛看透世事的淡漠,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件,轻轻放在工作台上。油布散开一角,露出里面一截暗沉无光、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木料。
那木料出现的瞬间,林墨胸前的怀表,猛地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而欢欣的温热!那停滞的指针,甚至发出了极其轻微的“铮”鸣,仿佛久旱逢甘霖!
与此同时,林墨感觉到自身的心火,也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对那截木料产生了强烈的渴望!
年轻男子看着林墨,又瞥了一眼他胸前的怀表,淡漠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直接道明了来意:
“受人所托,送此‘养魂木’。此物于你,于她,皆有大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林墨,看到了他身后无形的命运丝线。
“星寰之网已张,旧敌之影未散。薪火传承者,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等林墨回应,重新拉上雨帽,转身便没入了门外的瓢泼大雨中,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墨怔在原地,看着工作台上那截看似平凡无奇的暗沉木料,又感受着怀中怀表那前所未有的活跃与渴望,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养魂木?受谁所托?旧敌之影?薪火传承者?
这神秘的送木人,似乎知道得比张雅君更多!他又是哪一方势力?
雨水敲打着窗户,如同密集的鼓点。林墨知道,平静的日子,彻底结束了。各方势力如同暗流,开始向着这间小小的修缮铺汇聚。
而他,必须在这漩涡中心,守住他的光。
他伸出手,缓缓拿起那截“养魂木”。触手温润,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滋养灵魂本源的力量,顺着指尖缓缓流入他的身体,与他心头的“心火”交融,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没有任何犹豫,将养魂木轻轻放在了苏晴的怀表之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