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被堵,前后夹击,张雅君志在必得的笑容近在眼前。林墨手握鎏金尺,心火在尺身流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单独对抗一名突击队员尚可,但面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整个小队,尤其是深不可测的张雅君,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贴身收藏的怀表传来苏晴印记焦急的“韵律”,养魂木在隔绝盒中也微微震颤。绝不能让它们落入对方手中!
张雅君向前一步,平板电脑的冷光映着她的脸:“林先生,何必负隅顽抗?我们只是寻求合作与研究,并非要毁灭什么。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甚至……可以让你参与后续的研究,亲眼见证‘她’的奥秘。”
她的话语充满诱惑,却更让林墨警惕。参与研究?成为被观察的小白鼠吗?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的心神、全部的希望,乃至对苏晴的思念与守护的执念,尽数灌注于手中的鎏金尺!尺身上那“墨”字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HeartFire不再仅仅是内蕴,而是化作肉眼可见的、温暖而炽烈的金色光焰,缠绕尺身!
“我之道,在于修缮,而非交易,更非……屈从!”
他一声低喝,没有冲向张雅君,而是将燃烧着心火的鎏金尺,猛地插向脚下的大地!
“嗡——!”
并非物理的撞击声,而是一声仿佛来自大地深处、来自岁月长河的沉重轰鸣!以鎏金尺插入点为中心,一道环形的、混合着金色心火与沉褐色地气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水波纹般轰然扩散!
这不是攻击,而是共鸣!是林墨以自身HeartFire为引,激发鎏金尺中墨师傅的传承之力,与这座城市古老的地脉、与无数被修缮器物中沉淀的安宁意念、与那些被苏晴牺牲所净化、所滋养的崭新情感生态,产生的瞬间共鸣!
“什么?!”张雅君脸色骤变,她手中的平板电脑数据疯狂乱跳,发出刺耳的警报!那些包围上来的星寰队员,被这无形的冲击波扫过,动作齐齐一滞,他们身上的能量装备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干扰!那股冰冷的、属于星寰监测网络的意念,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这一击,耗尽了林墨大半的心力,他脸色苍白,以尺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但他争取到了宝贵的、短暂的一瞬!
就在这混乱的间隙——
“当——!”
一声洪亮、苍劲、仿佛穿越了无数时空的钟声,突兀地在城市上空响起!这钟声并非来自任何现实的钟楼,而是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心灵层面,带着抚平躁动、安定神魂的力量!
守岁人!是他们!这钟声,与之前图书馆地下工坊遭遇危机时那声号角同源,但更加恢弘,更加不容置疑!
钟声过处,星寰队员们眼中的凌厉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间的茫然与恍惚。张雅君也是身形微晃,脸上首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紧接着,数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巷子周围的墙头、屋顶。他们穿着普通的衣物,但动作迅捷如风,手中持有的并非现代武器,而是各种奇特的、闪烁着心气光芒的古老器具——罗盘、符剑、刻满了符文的短杖!
为首一人,正是引路人老周!他手中握着一杆新的烟斗,烟锅处赤芒吞吐,目光如电般锁定张雅君。
“星寰基金会,”老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越界了。”
张雅君迅速稳住心神,看着突然出现的守岁人,眼神闪烁:“守岁人?你们果然一直藏在暗处。我们只是在执行合法的文化遗产监测与保护任务。”
“保护?”老周冷笑一声,“以武装突击的方式,‘保护’一位守法匠人和他的私人物品?你们的‘保护’,定义未免太过宽泛。”
他不再多言,烟斗一挥,一道赤红色的光芒如同灵蛇般射出,并非攻击任何人,而是精准地打在巷子中央的空地上。光芒炸开,形成一道temporarily的空间扭曲和能量乱流,彻底隔绝了张雅君与她大部分队员的联系。
“带他走!”老周对另外几名守岁人喝道。
两名守岁人瞬间掠至林墨身边,一左一右架住他虚脱的身体,同时小心地拿起了那个装有养魂木的隔绝盒。
“休想!”张雅君怒喝,试图冲破那赤红光芒的封锁,她手中平板射出一道凝练的数据流,试图干扰。
但老周烟斗再点,又一道光芒射出,将她的数据流中途击散。
“你们的‘网’,还罩不住这片天。”老周沉声道,“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事人,有些界限,碰不得。”
趁着老周与张雅君对峙,其他守岁人掩护着林墨,迅速没入了另一条更深的巷道阴影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张雅君看着空荡荡的巷口,以及那渐渐消散的赤红光芒和守岁钟声的余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看了一眼手中依旧混乱的平板,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守岁人……林墨……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她转身,对着恢复行动的队员们冷声道:“撤退!启动第二预案,全面分析今晚收集到的所有数据!”
夜色中,星寰的车队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撤离。只留下空旷的街巷,以及那间再次陷入沉寂、却已不再安全的时光修缮铺。
而在城市某个隐秘的角落,林墨在守岁人的护送下,暂时脱离了险境。但他知道,他与星寰的恩怨,与那未知“旧敌”的纠缠,才刚刚开始。
他紧紧握着怀中那温热的怀表,感受着苏晴印记那劫后余生般、依旧强劲的搏动。
接下来的路,或许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