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异界坐标(2 / 2)

礁石尖锐的边缘划过粗糙的木质表面,发出单调而坚定的声音。木屑簌簌落下,被海水瞬间卷走。他一笔一画,专注而沉默,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几分钟后,他停下手。

一个深深的、线条刚硬、不容置疑的字母——“Y”,刻在了船尾。

它粗糙,简陋,与他曾经在临渊市夜空投射的巨大夜隼标志无法相提并论。但在此刻,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这个符号是他与过去唯一的连接,是他向这个未知领域宣告存在的第一个坐标,是他“墨影侠”身份在此界重生的起点和誓言。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刻痕,确保它足够清晰,不易被寻常磨损抹去。然后,他不再犹豫,用力将小船完全推入海中,敏捷地翻身跃上。

只剩下单支船桨,划行起来异常艰难,船只在海面上歪歪扭扭地前进。冰冷的海水不时从破洞渗入,打湿了他的裤脚。肌肉因为虚弱和不习惯的运动而发出酸痛的抗议。

但他划桨的动作没有丝毫紊乱,节奏稳定。他的目光越过起伏的海面,牢牢锁定远方那片越来越清晰的、星星点点的灯火。

罗格镇。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远处港口特有的喧嚣气息——隐约的人声、货物装卸的沉闷撞击,还有某种他从未闻过的、混合着酒精与香料的味道。

随着距离拉近,港口的轮廓逐渐清晰。木质的栈桥向海中延伸,上面晃动着模糊的人影。大大小小的船只停泊在港湾内,帆樯如林。更远处,依山而建的城镇灯火通明,建筑的轮廓在夜色中连绵起伏,与他所知任何建筑风格都迥然不同。

一种巨大的疏离感再次袭来。这里是真正的异国他乡,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未知的陷阱。

他没有直接驶向繁忙的主码头,而是凭借敏锐的观察力,选择了一处位于城镇边缘、被阴影笼罩的废弃小型栈桥。那里堆满了破损的木桶和废弃的渔网,显然是被人遗忘的角落。

靠近时,他放轻动作,利用船桨微妙地调整方向,让船身几乎无声地靠上长满藤蔓的木桩。他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迅速将小船系在一根不起眼的桩子上,并用一些破烂的渔网进行了简单的遮盖。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踏上栈桥。而是伏低身体,隐藏在木桶的阴影后,如同石像般静止,只有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

他观察着远处主码头上海军士兵的巡逻路线和频率,记下他们制服的基本样式和装备。他看到一些装扮粗野、携带武器的人大声喧哗着走下舷梯,显然是海贼。也看到行色匆匆的商人、扛着货物的码头工人,以及一些在阴影里快速穿行、眼神闪烁的身影。

混乱,无序,危险与机遇并存。某种意义上,像是另一个临渊市港。

他需要情报,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需要知道“海贼王”“恶魔果实”这些词汇背后的含义。而获取情报最快的地方,往往是法律与秩序的光辉最难照耀的角落——比如,那些喧闹的、鱼龙混杂的酒馆。

空气中,已经飘来了劣质麦酒和烤肉的浓郁气味,伴随着隐约的醉汉嚎叫和女人的笑声,从一个方向传来。

箫彻拉紧了身上简陋的、浸满海水的黑色斗篷(由底衣破损的部分改制),将大半张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

他像一道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下栈桥,踏上了罗格镇湿润冰冷的石板路。

巷子外传来酒馆方向更加清晰的喧闹声,一个新的、充满危险与秘密的情报世界,正向他敞开大门。他深吸一口气,融入了更深沉的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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