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初歇,罗格镇的街巷湿漉漉地反射着残月与零星灯火的光芒,蒸腾起一片朦胧的水汽。箫彻的身影在狭窄的巷道间快速穿行,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水。他并未直接返回藏身处,而是刻意选择了迂回路线,并利用路边积聚的雨水清洗掉身上可能沾染的、来自钟楼的特殊灰尘。谨慎,是他在临渊市学会的生存铁律。
然而,一股如同实质的压迫感,如同冰冷的蛛网,悄无声息地从身后蔓延开来,迅速笼罩了这片街区。
箫彻瞬间停步,侧身贴附在一处潮湿的砖墙凹陷处,呼吸降至最低。他不需要回头,那独特的、带着淡淡雪茄烟味与元素波动的气息,已经明确无误地昭示了来者的身份——白猎人斯摩格。
“躲藏的老鼠,找到你了。”
冷漠的声音在前方巷口响起。白色的烟雾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无视物理障碍,从墙壁缝隙、排水管道,甚至地面的积水洼中丝丝缕缕地渗出、汇聚,迅速将狭窄的巷道前后封堵。斯摩格的身影在箫彻前方五米处由烟雾凝聚成型,嘴里叼着雪茄,红色的火星在昏暗中格外醒目,手中的十手武器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自然系能力者。物理攻击无效。
箫彻的大脑在1%秒内得出了这个冰冷的结论。硬拼,毫无胜算。
斯摩格没有废话,眼神凌厉,身形再次元素化,化作一根白色的烟柱,以惊人的速度直接冲向箫彻,十手直刺而来,目标是他的肩膀,意图活捉!
速度快得超乎寻常!
箫彻瞳孔微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在十手即将及体的刹那,腰腹核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配合着脚下在湿滑石板上的精准蹬踏,身体以一个近乎违背物理规律的微小幅度极限侧闪!
嗤——
十手的尖端带着破风声,擦着他耳畔的空气掠过,冰冷的金属触感甚至让他耳边的汗毛倒竖。险之又险!
“反应不错。”斯摩格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但攻势毫不停歇。烟雾化的身躯让他几乎不受惯性影响,一击不中,手臂瞬间再次雾化,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横扫而来!
箫彻矮身、翻滚、后撤,将这段时间锤炼出的身体柔韧性、核心力量与反应速度发挥到极致,在狭窄的空间内腾挪闪避,如同一只在暴风雨中挣扎的海燕。他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预判了斯摩格攻击的轨迹,利用巷道内的杂物、转角,甚至地面的积水来制造微小的障碍和干扰。
但被动防御永远无法取胜。斯摩格的烟雾无处不在,封锁了所有常规的逃离路线。这样下去,被耗尽是迟早的事。
必须创造机会!
在一次狼狈的侧滚,险险避开烟雾凝聚的拳头后,箫彻眼中锐光一闪。他注意到了斯摩格的一个细微习惯——或许是出于对自身元素化能力的绝对自信,他在发动攻击、身体由烟雾凝聚成实体的瞬间,总会有一个极其短暂、近乎无法察觉的“凝实”过程,仿佛是为了更好地发力。
机会就在这里!不是攻击他的实体,而是……利用他自身的能力!
箫彻猛地将身上那件简陋的、浸满雨水的黑色披风扯下,灌注全身力气,朝着斯摩格的面门狠狠甩去!披风如同张开的黑色蝠翼,暂时挡住了斯摩格的视线。
“雕虫小技!”斯摩格果然如箫彻所料,对此嗤之以鼻。他甚至没有闪避,心念一动,上半身瞬间元素化,变得稀薄,准备让这碍事的披风直接“穿透”过自己的烟雾之躯——这是他面对这种无理攻击时最自然、最省力的反应。
然而,就在斯摩格上半身元素化,烟雾变得相对稀薄、可视的刹那——
箫彻动了!他手中的简陋小刀并非刺向斯摩格,而是精准地在那件尚未落地的、属于自己的披风上,划下了一块三角形的碎片!同时,他的手腕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猛地一抖!
那块黑色的三角形披风碎片,并非笔直飞向斯摩格,而是划过一道微妙的弧线,精准地射向了斯摩格因为上半身元素化而显得略显稀薄、但轮廓仍在的胸膛正中央位置!
下一瞬,斯摩格元素化的身躯,恰好“穿过”了那件主披风。
而那块被箫彻以特殊手法掷出的、边缘带着旋转力道的披风碎片,在接触到那片稀薄烟雾的瞬间,并没有被弹开,也没有穿透过去(因为斯摩格并非完全无形),而是被那依旧维持着人形轮廓的、流动的烟雾自然而然地“包裹”了进去!
由于碎片本身的旋转和箫彻投掷的巧妙力道,它并未立刻被烟雾推向后方或掉落,而是短暂地、诡异地“嵌”在了那片流动的白色烟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