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船坞的晨曦中,箫彻结束了又一轮堪称残酷的晨间训练。他赤膊的上身蒸腾着白色的汗气,每一块肌肉都因极限的压榨而微微颤抖,但线条却愈发清晰锐利,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钢坯。他缓缓收势,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暖流——那是连日来极限修炼下,身体潜能被激发,隐约触及的“气”的雏形。虽然还无法主动引导运用,但这种感知本身,就是迈向更高层次体术的基石。
废弃船坞内,箫彻又进行一项全新的训练——在完全黑暗中仅凭触觉和记忆,快速拆卸和组装几件从不同渠道收集来的、结构各异的旧火枪。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部件间流动,速度快得带起残影。每一个弹簧、每一个撞针的位置都清晰地印在他脑中。这不是为了使用这些落后武器,而是在极限条件下锤炼神经反应速度、触觉敏锐度以及大脑的空间建模能力。在即将到来的行动中,任何细微的优势都可能决定生死。
“老大。”
“老鼠”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比平时更加低沉。
箫彻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直到最后一个部件咔嗒归位,才在黑暗中抬起头。他不需要光线,也能感知到“老鼠”急促的呼吸和紧绷的情绪。
“说。”
“三件事,”“老鼠”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第一,‘黑熊’的人昨晚在码头区和‘血刀’的人火并,伤了十几个,海军加强了那边夜间的巡逻”。黑熊的赏金达到了300万贝里。
“第二,武器店的‘老鱼骨’今天下午见了两个生面孔,穿着不好似海贼,交易的时候很警惕,用的是金饰,不是贝里。”
“第三…”“老鼠”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关于您之前让特别留意的,‘能让能力者无力的东西’…‘鼻涕杰’在‘黑巷’边上的垃圾堆里,捡到了这个。”
“老鼠”递过来一块被雨水泡得发软的碎纸片,上面模糊地印着部分图案和文字,好似是从某本册子上撕下来的。借着船坞缝隙透入的微光,箫彻看到上面有一个粗糙的、带着锁链的手铐插图残角,旁边残留着几个残缺的词语:“…石…效…海…能…”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哪里捡的?具体位置。”箫彻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老鼠”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分。
“‘黑巷’最里面,靠近那个废弃下水道入口的垃圾堆,”“老鼠”立刻回答,“‘鼻涕杰’说昨天还没有,应该是今天刚被人扔掉的。他还看到有个穿灰斗篷的生面孔在附近转悠过,但没看清脸。”
箫彻盯着那张碎纸片。信息残缺,但指向性明确。结合“老鼠”之前打听到的、关于海军支部可能存放海楼石手铐的流言,这张纸片好似是一个不经意间露出的线头。
是陷阱?还是某个势力内部疏漏出的情报?或者是……有人想借他的手做些什么?
无数种可能性在他脑中瞬间闪过,又被迅速分析、归类。风险与机遇并存。
“情报有价值。”箫彻从怀中取出钱袋,这次他直接给了“老鼠”一小把贝里,远超平日,“奖励‘鼻涕杰’。告诉他,如果还能找到更多类似的碎纸,或者再看到那个灰斗篷,报酬加倍。”
“是!谢谢老大!”“老鼠”接过钱,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但消息到此为止。”箫彻的语气骤然变得冰冷刺骨,那双在黑暗中仿佛能发光的眼睛锁定“老鼠”,“管住所有人的嘴。如果让我知道风声是从你们这里漏出去的……”
他没有说完,但那股如有实质的冰冷杀意让“老鼠”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明白!我用性命担保!”“老鼠”几乎是发誓般地低吼,然后好似被追赶一样迅速退出了船坞。
箫彻独自站在黑暗里,指尖摩挲着那张潮湿的碎纸片。脑中的“罗格镇心理地图”上,“黑巷”和“废弃下水道入口”被高亮标记。同时,一条新的、代表“未知势力/灰斗篷”的虚线,也被添加到了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中。
耳蜗小组开始捕捉到更深层、更危险的信号了。这不再是简单的港口流言,而是触及了真正秘密的边缘。
他将碎纸片上的信息牢牢刻印在记忆里,然后将纸片碾碎,撒入角落始终准备着的、用于处理痕迹的火盆中。火焰跳动,将线索吞噬。
目光再次投向海军支部的方向,但这一次,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了那条阴暗的“黑巷”上。
暗影已然初鸣,听到了更深处的回响。
那么,是时候去会一会那个扔下鱼饵的“渔夫”,或者……清理掉挡在路上的障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