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号”安静地停泊在罗格镇一个相对偏僻的私人小码头旁,深灰色的船身几乎与傍晚的暮色融为一体。完成了对黑刀“夜隼”至关关键的开刃,箫彻并未感到松懈,反而有一种紧迫感。
海楼石碎料已获得,“夜隼”已完成蜕变,自身实力在罗格镇也已逼近瓶颈。是时候离开这个起点,驶向那片传说中更广阔、更危险的海洋——伟大航路了。
而出航前的最后一步,是将手中的资金,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支撑他远航与战斗的物资。他清点了一下剩余的贝里和那几枚特制的“夜隼金币”(闲暇时打造的带有夜隼印记的金币),资金充裕,目标明确。
他没有选择去海军管控严格的主码头市场,那里眼线太多。他的目的地,是码头区边缘那片由仓库、工坊和流动摊贩组成的灰色地带。这里鱼龙混杂,规则简单,只要有钱,就能买到诸多东西,包括一些不那么“合法”的物资。
夜幕初降,这片区域的灯火次第亮起,带着一种与主城区截然不同的、粗粝而鲜活的生命力。
第一站,工具与材料。
他走进一家招牌歪斜、门口堆满金属边角料的五金杂货铺。店主是个沉默寡言、手臂上满是烫伤疤痕的老工匠。
“需要一套高精度维修工具,强度要最高等级。特种合金丝,韧性要达到这个标准。”箫彻递过一张写满数据和简易图纸的纸条,上面标注了对工具硬度、合金丝韧性和耐腐蚀性的具体要求,远超普通水手的需求。
老工匠抬起眼皮看了看纸条,又打量了一下箫彻,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但没多问,只是沙哑地报了个价。价格不菲。
箫彻没有还价,直接取出相应的贝里放在柜台上。他需要的是可靠,而不是便宜。老工匠默默收钱,转身从后面货架深处搬出一个沉重的、保养得极好的皮质工具箱,以及几卷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特种合金丝。
交易在沉默中完成。箫彻提着工具箱和合金丝离开,这些都是未来在海上维护“暗夜号”、改造武器乃至制作更精密陷阱的基础。
第二站,药品与急救品。
接下来,他走进一家门帘低垂、散发着浓郁草药和消毒水气味的小店。这里不仅卖正规的绷带、消毒酒精,也暗中提供一些效果强劲、但来历不明的特效药粉和兴奋剂。
“抗生素,镇痛剂,止血带,高浓度营养片。”箫彻列出清单,同时目光扫过柜台里那些贴着怪异标签的小瓶,“还有那种,战场用的强效止血粉,和缓解肌肉极度疲劳的药剂,各来五份。”
店主是个眼神精明的瘦小男人,嘿嘿一笑:“小哥是明白人。这些东西……可不便宜。”他报出了一个几乎是抢劫的价格。
箫彻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将几枚金灿灿的贝里推过去。但在店主伸手要拿时,他的手指却按在了钱上。
“我要的是真货。”箫彻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的冷意让店主打了个寒颤,“如果效果不符,我会回来找你‘聊聊’。”
店主脸上的笑容僵住,连忙点头:“放心!绝对是上等货!都是从……从西海那边弄来的好货色!”他飞快地拿出几个密封极好的小铁罐和几支装在金属管里的药剂,小心翼翼地包好。
第三站,食物与淡水。
最后,他走向一个正在指挥工人装卸货物的大块头商人。这个商人的摊位上堆满了成袋的谷物、风干肉、压缩饼干和密封的淡水桶。
“精制硬饼干,一百公斤。高能量肉干,五十公斤。不易腐败的根茎类蔬菜,三十公斤。密封淡水,补满我的水柜。对了,橙子额外给我十公斤。”箫彻指着“暗夜号”的方向。
大商人看了看箫彻,又看了看那艘其貌不扬但感觉很不简单的“暗夜号”,搓了搓手:“没问题!不过小哥,你这要的量可不小,而且是长期航行的配置……现金结账,概不赊欠。”
箫彻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了那几枚他亲手熔铸的、图案独特的“夜隼金币”。金币在码头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芒,中央那展翼的夜隼图案栩栩如生,带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商人接过一枚,仔细掂量了一下,又用牙齿咬了咬,确认了成色。他盯着那独特的图案,脸上露出犹豫和警惕的神色:“你这钱……这图案……来历不明啊。是哪家新海贼团的标志?还是什么……”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此时,两名穿着标准海军制服、腰间佩刀的巡逻兵,正沿着码头例行巡查,恰好走到了这个摊位附近。他们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被商人手中那枚在灯光下颇为显眼、图案奇特的黄金币所吸引,同时也落在了正在与商人交易的、气质冷峻的箫彻身上。
其中一名年纪稍轻的士兵,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刀柄上,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怀疑。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商人拿着金币的手僵在半空,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而那两名海军巡逻兵,交换了一个眼神,脚步不停,径直朝着箫彻和商人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