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号”沿着箫彻初步绘制的战略地图上那条相对安全的绿色航线,向着威士忌山峰稳健航行。海面暂时恢复了伟大航路式的“平静”,但那无处不在的磁场扰动,依旧如同背景噪音般提醒着这片海域的非常规本质。
箫彻正在船舱内对海王类的血液样本进行初步的离心分离,试图观察不同成分的能量活性差异。突然,一阵极其轻微、却富有特定节奏的扑翼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他的工作。
他抬起头,眼神微凝。只见一只羽毛凌乱、眼神却格外机警的灰色信鸽,如同识途的老马,精准地穿过舷窗,落在了他的工作台上,细小的爪子上绑着一根细小的金属管。信鸽的腿上,有一个用特殊药水绘制的、极其微小的“Y”形标记——这是他与罗格镇“耳蜗小组”约定的最高优先级紧急联络信号。
罗格镇距离此地已远,信鸽能跨越颠倒山追踪至此,显然是“老鼠”他们花费了巨大代价,动用了某种特殊培育或利用的信鸽。
箫彻解下金属管,信鸽立刻飞到一旁的水槽边贪婪地饮水,显然累坏了。他打开金属管,倒出一张被紧紧卷起的、质地粗糙的纸张。
摊开纸张的瞬间,即使以箫彻的定力,眼神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纸上印着一幅画好似。画好似略显粗糙,显然是根据目击者描述拼凑而成,细节模糊,但抓住了几个关键特征:黑色的短发,冷峻的年轻面庞线条,尤其是那双平静得令人心悸的蓝色眼眸,以及背上那柄极具辨识度的、通体黝黑的无护手长刀——“夜隼”。
画好似上方,是一行醒目的加粗文字:
【悬赏令】
姓名:未知
代号:夜隼(NIGHTFALCON)
悬赏金:15,0000贝里
罪行:袭击海军基地,盗窃关键军械,严重威胁公共安全
要求:生死不论
15万贝里。在高手如云的伟大航路,这或许只是个起步价,但意义却非同小可。这标志着世界政府官方力量——海军本部,已经正式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并将他归类为“需要清除的威胁”。斯摩格的报告显然起到了作用,并且效率极高。
同时看来海军还不知道黑熊是他打败的,不然悬赏金肯定300万以上了。
箫彻的手指拂过悬赏令上“生死不论”那几个冰冷的字眼,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弧度。
恐惧?担忧?这些情绪与他绝缘。
他看到的,不是追捕的通缉,而是……一个机会。
一个主动塑造自身形象,扰乱对手视线的绝佳机会!
“让他们猜去吧。”他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世界政府根据有限的信息,给了他一个代号“夜隼”。这个代号,他很满意。但这画好似,这信息,太被动了。
他要反向利用这份悬赏令!
他立刻行动起来。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高效而冷静的操作。
他取出绘画工具,凭借对自身骨骼肌肉和易容术的深刻理解,开始在另一张纸上快速勾勒。他不是简单地丑化,而是进行特征偏移与模糊化处理。眼睛的间距微微调整,鼻梁的弧度稍作改变,下颌线的角度略有不同,最关键的是,将眼神中那种特有的冷静,修改得略带一丝刻意营造的、流于表面的凶狠。同时,将背景中“夜隼”的刀身轮廓也画得更加模糊,甚至添加了一些不必要的、错误的装饰花纹。
最终形成的画好似,与真实样貌有五六分相似,足以让人产生联想,但关键特征全部似是而非,更好似是一个基于恐慌传言和模糊记忆拼凑出的、充满误导性的版本。
然后,他取出一枚亲手熔铸的“夜隼金币”。不是为了花销,而是作为模板。他用特制的、难以擦除的油墨,将金币上那个线条刚硬、展翼欲飞的夜隼图案,清晰地拓印在了这张修改后的悬赏令画好似的右下角。
一个模糊扭曲的画好似,配上一个清晰、独特、充满威慑力的标志。
真实与虚假,清晰与模糊,同时呈现,制造最大的认知混乱。
做完这一切,他唤醒了那只休息中的信鸽,将这张经过“加工”的新悬赏令仔细卷好,塞回金属管,重新绑在信鸽腿上。同时,他还附上了一张简单的指令,用密码写成:“扩散此版。保持隐匿。”
信鸽振翅而起,带着新的使命,消失在茫茫天际,它将返回东海,这张经过“官方认证”却又充满陷阱的悬赏令,将通过“耳蜗小组”的网络,在地下世界悄然流传开来。
可以预见,当海军或赏金猎人同时看到官方版本和这个流传版本时,将陷入怎样的困惑: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夜隼”究竟长什么样?那个清晰的“Y”标志又代表着什么势力?
信息战的第一枪,由他率先打响。
箫彻将那份原始的悬赏令拿起,再次端详。上面的画好似在他眼中已然失效。他轻轻一抖,纸张无风自燃,在他的掌心化为一小簇灰烬,随即被海风吹散,无踪无迹。
他望向威士忌山峰的方向,目光深邃。
15万贝里,只是起点。
而“夜隼”之名,将如同这被篡改的画好似一般,在真实与传说之间,化作笼罩在敌人心头的……一道幽灵般的阴影。
“很快,”他轻声低语,仿佛在对整个伟大航路宣告,“你们会明白,‘生死不论’这个词,对谁而言,才是真正的威胁。”
海风掠过“暗夜号”的船帆,带着新生的悬赏与暗流的杀机,驶向阴谋汇聚之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