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园的湿热与蛮荒被远远抛在身后,记录指针固执地将两艘船引向一片截然不同的、被凛冽严寒与皑皑白雪统治的国度。磁鼓岛。高耸入云、如同巨大烟囱般的山峰是这片白色荒漠唯一的地标,尖锐的山巅刺破铅灰色的低垂云层,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与寒意。
草帽一伙的梅利号径直驶向主峰下唯一可见的村落,而箫彻的“暗夜号”则如同畏光的深海生物,悄无声息地滑入主岛背风面一处被厚厚冰层与陡峭崖壁环绕的隐秘峡湾。极寒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呵气成冰。他迅速换上特制的、内衬缝制了隔热绒毛与星铁矿石薄片(利用其吸热特性)的白色伪装服,整个人与周围的雪景融为一体。
他的目标明确:磁鼓城堡,Dr.古蕾娃的住所。山治背着病重的娜美前往求医,这为他提供了绝佳的潜入契机。他需要亲眼见证这个世界顶级的医疗技术,尤其是……那种可能超越了常规医术范畴、被称为“医疗霸气”的存在。
暴风雪不期而至,这既是阻碍,也是恩赐。狂风卷着密集的、如同刀片般的雪粒,抽打着一切,能见度骤降至不足十米。自然的狂啸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声响,也麻痹了大多数守卫的警觉。
箫彻动了。他并非沿着可能存在的山路前进,那无异于自投罗网。他的目光,锁定了那根如同通天之柱般、笔直陡峭的主峰城堡外壁。
冰镐(利用恐龙爪刃与硬木打造)凿入覆盖着坚冰的岩缝,特制的、带有倒钩的靴底提供着额外的摩擦力。他的动作如同经过最严苛训练的攀岩大师,又融入了超越常人的核心力量与对身体重心的精妙掌控。每一次发力,每一次移动,都精准而高效,在狂暴的风雪中,呈现出一种近乎舞蹈般的、充满力量感的韵律。
身体紧贴着冰冷彻骨的岩壁,如同壁虎。狂风试图将他撕扯下去,雪粒砸在兜帽上噼啪作响。下方是令人眩晕的、被风雪模糊的深渊。他体内的“初生之气”以前所未有的活跃程度流转着,抵御着无孔不入的严寒,维持着肌肉的活力与指尖的敏锐触感。
向上,持续向上。
偶尔,他能透过风雪的间隙,看到上方城堡窗户透出的、如同鬼火般摇曳的温暖灯光。那光芒,代表着此行的目标,也代表着极致的危险。
有两次,巡逻的守卫缩着脖子、骂骂咧咧地从某个窗口或瞭望台探出头,胡乱扫视几眼,便迅速缩回温暖的室内。他们根本无法想象,在这种鬼天气里,会有人如同疯子一般,徒手攀登这几乎垂直的、冰封的绝壁。
箫彻如同一个拥有绝对耐心的猎手,在守卫视线移开的瞬间,骤然加速,身形如电,迅速掠过一段危险区域,然后再次隐入岩壁的凹凸与阴影之中。
攀登的过程,是对意志与体能的双重考验。严寒侵蚀着热量,高度透支着体力,精神更需要时刻紧绷,预判风雪的节奏、岩壁的承重、以及可能出现的守卫。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指终于扣住了城堡顶层一处装饰性飞檐的边缘。这里风力更猛,几乎要将人直接卷走。他双臂发力,一个轻巧的、如同夜隼归巢般的翻身,稳稳落在了飞檐下方、一条狭窄的、被积雪覆盖的石质走廊之上。
成功了。
从冰封地狱,到潜入目标核心区域,他完成了一次不可能的渗透。
风雪依旧在城堡外咆哮,但这里,已然相对安静。走廊内光线昏暗,只有远处拐角传来壁灯摇曳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陈旧木材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的草药混合气息。
他像一片真正的雪花,没有在积雪上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沿着走廊的阴影,向着感知中人员活动最频繁、也是草药味最浓郁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