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飞那蕴含着阿拉巴斯坦全部希望与愤怒的、染血的最后一击,如同陨星坠地,狠狠砸在了克洛克达尔的下颚!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沙尘,呈环形炸开,将王宫高地最后的完整结构也震得摇摇欲坠!
“轰————!!!”
克洛克达尔高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最终溃败的绝望,重重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笼罩在这个国家上空的阴谋阴影,在这一刻,被这记灌注了D之意志的拳头,悍然驱散!
胜利的呐喊尚未从幸存者喉咙中发出,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
王宫高地本身,在这连续的超规格战斗摧残下,尤其是最后路飞引爆地下蓄水层造成的结构性破坏,终于达到了承受的极限!巨大的、承载着历史与王权的建筑群,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崩解,坍塌!
“不好!王宫要塌了!”
“快跑啊!”
“救命!下面还有人!”
巨石如雨点般坠落,梁柱断裂,地面开裂出深不见底的沟壑。刚刚经历血战的国王军、叛乱军,以及未来得及撤离的王宫侍从、伤员,瞬间陷入了比战斗更加绝望的境地。人类的英勇在自然的(或者说,被引发的)伟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就在这片混乱与绝望的尘嚣中,一道黑色的闪电,动了!
箫彻从钟楼残骸上一跃而下,黑色的披风在坠落的气流中张开,如同夜隼捕食前的死亡之翼!他没有丝毫迟疑,径直冲向了那片正在崩塌的死亡区域。
他的目标,不是路飞,不是薇薇,也不是任何关键人物。他的目标,是那些在巨石与断壁间挣扎、哭喊的普通士兵与无辜者。
“嗖!”一枚特制的钩索钉入倾斜的墙壁,他借力荡过一片塌陷区,精准地落在一个被断裂石梁压住双腿、正在惨嚎的叛乱军士兵身旁。
没有言语,动作快如幻影。他手中出现一块压缩的灰黑色“夜隼棉”,直接按在了士兵大腿根部喷涌鲜血的断口处!
“滋——”
夜隼棉接触血液的瞬间,如同被激活的黑色菌毯,疯狂吸水膨胀!灰黑色的凝胶物质瞬间填满了创口,形成坚韧的密封层。那致命的喷涌,几乎在两秒内就被强行扼制!只剩下少量的渗血。
士兵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转为一种劫后余生的、难以置信的呆滞。
箫彻没有停留,甚至没有看那士兵一眼。手起刀落(用黑刀胚的刀背),精准地敲碎压迫士兵腿部的石梁关键受力点,将其拖出危险区域,安置在一块相对稳固的巨石之后。
转身,扑向下一处!
一个被飞溅碎石击中腹部、肠子都隐约可见的国王军军官……
一个抱着孩子、躲在摇摇欲坠的廊柱下瑟瑟发抖的侍女……
一个被埋在瓦砾堆下、只露出一只绝望手臂的不知名士兵……
他在崩塌的宫殿废墟中穿梭,如同死亡的逆行者。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夜隼棉那诡异的、高效的止血效果,将一条条即将逝去的生命,从死神冰冷的镰刀下,强行抢夺回来!
他的动作精准、高效、冷酷。没有安慰,没有鼓励,只有最直接的、针对“生存”这个唯一目标的干预。灰黑色的凝胶在他手中,成了逆转生死的魔药。
情感钝化的副作用,在此刻,反而成了绝佳的助力。他不会被惨状动摇,不会被哀嚎干扰,如同最精密的医疗机器人,只执行“挽救可挽救生命”的指令。
一个被他从瓦砾中拉出的孩童,忘记了哭泣,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那在烟尘与血色中掠过的、如同传说中黑暗骑士般的黑色披风与冰冷侧脸。
“玄夜……骑士?”孩童无意识地喃喃。
箫彻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再次消失在坠落的巨石与弥漫的烟尘之中。
他留下的,只有那些被从鬼门关拉回、身上带着灰黑色凝胶痕迹的幸存者,以及一个开始在混乱中悄然流传的、关于“黑暗中进行救援的幽灵”的模糊传说。
救援,亦是数据的收集。夜隼棉在真实、复杂战场环境下的表现,被一一记录。
当崩塌渐渐平息,尘烟缓缓落下,王宫高地已成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而在那废墟的各个角落,无数因为那道黑色身影而得以幸存的人们,带着复杂的目光,望向那片他曾出现的、如今空无一人的阴影。
“玄夜骑士”的第一次公开救援行动,在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混合着恐惧、感激与无尽神秘的复杂烙印。